他当时想着坚持追问下去，是枢大人阻止了他。

所以，枢大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元老院已经暗中搭上了教会。

那瞬间，一个荒唐的念头自心底冒起，不等将其压下去，蓝堂英先被这想法冻了个四肢寒凉。

外人在场，蓝堂英极快地收敛起乱七八糟的情绪。

万幸没有很直观地表现出失态，能力被很好地控制着。

虽然很难评他一个冰属性的，能力内缩冻到自己的滋味。

第016章 落下帷幕

光秃的枝桠上空，圆月高悬。

窗棂将黑夜分隔得规整的一片片区域，夜间部的阶梯教室内，授课的老师未曾到来，贵族们闲散地待在各自惯常在的位置。

谁都没有交谈，大家专注着手头的事情，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默契在其中。

一向都是众人主心骨的玖兰枢却不在这里。

她甚至没在黑主学园。

“快……”

“快去通知一翁大人！”

元老院所在的恢弘建筑前，穿着工装的吸血鬼们节节后退，没有人敢上前一步阻止，生怕自己还没近前就成了身先士卒的炮灰。

他们只能一步步缩短被包围圈，留存的唯一一点理智告诉他们，有大人物到场，他们这些小喽啰接待资格不够，恨不能掘地三尺就此失踪。

身量修长的黑发纯血种一步步踏过通道，她的面上没多大的情绪起伏，赭红的双眸未分给周围人一点眼神。

任凭他们去通知真正的话事人。

根本不需要纯血种做什么，单单只是存在于此，这一认知伴着彼此间的段位差异，足够让恐惧如影随形。

玖兰枢一路没受到任何的阻挠，来到了此行目标人物所在的地方。

“……”

一翁骤然跟人对上，没打算将外交辞令用在这一场合。

纯血君大驾光临，无疑是找她翻旧账，一翁不会给自己的行为作辩解，显然对方也不会因为她的话语改变原本的想法。

元老院在最初确实动过将玖兰一氏仅存的血脉拿捏在手的念头，纯血种即使再厉害，为了家族利益，自然存在需要顾忌的东西。

羽翼尚不曾丰满之际，一翁为首的元老院在别的纯血君王授意下，打压玖兰氏。

不曾想，玖兰一族仅存的血脉成长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雷霆手段治下，不过短短一年，就拥有了不少年轻一辈的追随者，连她的孙女都在其列。

元老院和纯血种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虽然后来关系几度紧张，万不得已的情况，都不会选择明面上跟人撕破脸。

但牵头的计划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废止。

一翁和神无町的教会搭上边，实际已经是后来的事，它所针对的也不再是玖兰一族。

“我原本以为，您会选择作壁上观，直至最后。”

一翁没想过能从这次发难的纯血种手中全身而退，索性借着最后的机会再拖延一点时间。

玖兰枢赭红的双眸很短暂地闪过一丝笑意，不同于对着同伴时的温和，凉薄味极浓。

她不着急，自始至终都从容不迫。

“嗯，造神计划，也只有你会这么做。”

元老院和教会暗中做的交易，前者提供给他们纯血种都血液，后者提供场地和实验者。

彼此分工明确，最终的目的在于制造出一个仅听从于他们的，强大的傀儡。

既然拿捏不了真正的纯血种，最起码，为了不让前期投入的精力白白浪费，他们决定自己捏造一个伪神。

“不得不承认，你们选择的那个孩子很特殊。”

玖兰枢如此评价小森唯。

由教会精心培养出来的孩子，搭配上那个最终的试验品——吸血鬼和猎人结合诞下的异类，只要条件允许，造出听令于他们的傀儡异种确实不再是空想阶段。

但他们似乎不曾考虑过，越是特殊的人，临到最后会出差错的可能性越高。

一翁听出了她话中音，“……如今回想起来，和您的博弈，我们的赢面从来没有高过。”

夜风骤起，枯叶凋零的枝头，漆黑的乌鸦扑腾着翅膀腾飞而起。

粗嘎的嗓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在广阔天地间，惊起一群夜行类生物。

蓝堂英将手机键盘敲得哒哒直响，一边回复着那头的人，一边前往陷入攻击中心的逆卷宅。

此前，逆卷家的末子大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个明白，元老院和教会暗中进行的阴谋最终浮出水面。

也亏得他们能想出这么离谱的东西，这些人一天到晚搞权力斗争，已经把脑子玩傻了吗？

就算真得让那么一个异类诞生，在等级森严的吸血鬼世界，又能占到什么好处，没有哪个心高气傲的贵族会甘心追随一个失去自我的傀儡，哪怕它有着远凌驾于贵族之上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