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藏心(108)
“没事,”沈知语摇摇头,只是可惜了这一地的碎片。
“你在这儿先待会儿,别过去,”顾惟清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会儿,我去处理。”
“顾惟清,我要回去。”
沈知语表现得很冷静,“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我不同意,”顾惟清依然态度强硬。
沈知语深吸一口气,看着满地的碎片抬脚就要踩上去,被顾惟清一把拉开,他憋着火,“你疯了!”
“让不让我回去!”
半晌,顾惟清松了口,取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沈知语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等等。”
“知知,这枚碎了的印章你……还要吗?”
她转身,视线落在顾惟清的掌心,原本挂在包上的印章如今碎得四分五裂,精致的腊梅花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唯有点点淡黄色的位置诉说着它的存在。
这是顾惟清经过好几个日夜雕磨,满心欢喜送给她的礼物,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心脏的某处角落悄然坍塌,沈知语异常冷静,“既然碎了就不要了,再怎么强求粘贴在一起,依然会有瑕疵。”
那一晚,顾惟清不信邪地尝试了各种方法依旧修补不了碎掉的印章,即使他再雕刻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印章也终究不是那一枚了。
再者即便能雕刻,也找不出一块与之相同的玉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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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顾惟清像是消失了般,再未出现过,仿佛沈知语身边从没有这个人一般。
起初她有些不适应,但铺天盖地砸过来的工作让她无暇再顾忌其他,专心埋头工作。
等到她处理得差不多时,距离订婚仅剩下一个星期,也就是说下个星期的今天是她和宋知璟的订婚典礼。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地洒了一地,没一会儿积起了薄薄的一层。
沈知语推开窗,冰冷的空气灌入,吹散了她满身热气,脸颊上的红晕淡去,脑袋也不再昏昏沉沉,恢复了往日的清醒。
早上的工作不算太忙,只能说很繁琐,处理起来有些头疼。
桌上是堆积如山的病例,沈知语需要一份份看过去,按照医院的规定将医嘱单、化验单、检查单以及其他的单子依照顺序排列好,并且在首页签上自己的大名。
本不是她的活,谁让周组长带住院医上手术台了,能干活的只有她一位了,沈知语不得不挑起大梁。
外科的病例比内科的病例更加繁琐,毕竟它多了手术前签过的各种单子都要按照顺序排列,若有错误,下次来找她的不是周组长,而是医务科。
外科年年因为病例的事情不知道挨了多少批,尤其是病例书写规范是重中之重,轻则挨骂,然后重写,重则罚钱,然后依旧重写。
沈知语认为只要不丢人,骂就骂了,罚钱就罚钱了,奈何今年新上了一条规定,书写最后一名的科室病例将会挂在论坛上,让大家都来看看热闹。
大部分人会觉得丢人,于是新规定一出,病例方面规范了不少。
病例看到一半,一组的住院医回来了,接替沈知语的工作,她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下班了。
她今天下夜班,奈何一组的人都去手术室了,虽说有人留下镇守科室,但是其他组的。
扯出挂在衣架上的围巾,穿好外套,沈知语开车回了小区。
外面雪下得越来越大,草地上的雪越积越多,一道颀长的身影冒着皑皑风雪穿梭在刺骨的冷风中。
第46章 放手(文案) 知知,你放心,以后我不……
寒风呼啸, 刺骨的风刮在脸颊上宛若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得脸生疼。
一眨眼的功夫飘飘扬扬的雪花落了满树,银装素裹, 煞是好看。
以往这个时候出门散步的人都躲进了家中, 观云小镇内空无一人。
忽然,不远处多了一连串脚印,一个身影从转弯角处冒了出来, 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裁剪整齐的西装裤下包裹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
顾惟清伸手敲开了沈知语家的大门。
不等她回答直接将人抵在门口, 清澈的眸底如一汪幽潭泛起阴鸷的光,一动不动盯着她。
落在顾惟清肩上的雪花突然坠落在沈知语的肩窝处,冰冷刺骨,她下意识一抖,接着耳畔响起阴冷的嗓音。
“知知,乖,我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边诱哄着边用冰冷的指腹抚上她的肩窝,用力抚摸着那朵化为水珠的雪花, 直到它消失不见,重新染上属于自己的气息。
顾惟清阴鸷的眸底引出一抹笑意。
终于顺眼了。
沈知语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他, 只是今天的顾惟清貌似与以往的都不同, 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感,身上透着一股悲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