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幸运日+番外(82)
周晚霁上了初中以后,觉得哪怕自己的家境没有那么好,但是他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剩下的路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走好。
变故大概是发生在周晚霁高三那年,他现在有时还会疑惑一个人怎么可以突然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周政儒渐渐不怎么回家,和容清的沟通也越来越少,直到他考上大学后,两人才彻底摊牌,那时周政儒六亲不认的嘴脸仿佛被夺了舍,周晚霁的奶奶劝不动他,又不好意思面对容清,加之二人已经离婚,渐渐两边也不再联系。
周晚霁回首往事,大概能理解导致周政儒改变的某些诱因,但是理解归理解,他却无法苟同,人犯了错,不能因为简单的苦衷二字就轻易原谅。
一个人杀了人,难道因为他有苦衷就无罪释放吗,那给其他人造成的伤害又该从何算起呢?
周晚霁把对周政儒的恨看得太重,以至于迁怒于容清,他气容清的忍气吞声,卑微求和,其实这根本站不住脚,容清虽然性子平和,内心却很强大,他心里明白她是为母则刚,为自己着想,不愿耽误他最重要的一年,也不想让他有一个离异家庭的背景,但是他始终无法坦诚自己的内心,无法面对现实,他宁愿一退再退,逃避虽然可耻但是足以麻痹自己的神经,直到他们离开京市,来到南城。
如今,在多年以后再次直面周政儒,在虞晴向他口述完那些话后,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他不想再去恨谁,或许正如虞晴所说,不如选择让自己好过一点的方式。
周晚霁长长舒了一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现在想立刻回家,向容清坦诚自己的想法,他发动车子,快速驶离了酒吧。
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周晚霁心中还隐隐有些紧张,毕竟自己想通是一回事,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长辈沟通又是另一回事,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走了进去。
来到客厅,他看到容清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面容憔悴,他的心不禁一缩,轻轻走过去,唤了一声:
“妈。”
容清的身子极轻地颤抖了下,随后慢慢睁开眼,坐起身,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回来啦。”
周晚霁抿唇站在原地,没说话,过了几秒,他走到容清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小晴找到你了?”容清问。
“嗯。”
“你能回来,那她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容清苦笑了下,“她才第二次来家里,就碰见了这种糟心事。”
“没关系。”周晚霁顿了顿,笃定地说,“她不会介意。”
容清此刻还在担心和周政儒的离婚会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那他就更不应该再继续逃避和退缩了。
周晚霁接着刚才的话道:
“妈,您不用再顾虑您和他的曾经是否会影响我的生活,我已经成家了,我相信虞晴,哪怕没有她,一个真正值得我爱的人也不会因为我的家庭而放弃我这个人。”
“其实,我回来更想跟您说的是,”周晚霁顿了下,直视着容清,郑重又诚恳道,“对不起。”
容清怔了怔,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些年,我们心里大概都不好过,我既厌恶着他,同时也迁怒于你,用我自己的痛苦和愤怒来提醒你们是一对多么失败的父母,现在看来这其实很幼稚,今天虞晴找到我,和我讲了你们的事,我那一刻就已经放下对你的偏见,我问她,我该不该原谅周政儒,她没有给我明确的回答,而是让我选择一种让自己好过的生活。”
周晚霁本以为说出口会很艰难,然而他的内心现在却十分平静。
“继续执着在这件事上,它最后只会成为我的心结,成为长在我身体里的一块烂肉,放下,应该会更好。”
容清不知何时眼眶已经盈满了泪水,她听到周晚霁能这么想,既心酸又感动,她知道他能跟她说这么多话,还是他心里的想法,一定需要很大的勇气,想到这她不由得对虞晴也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容清无声落下一行泪,抓住周晚霁的手晃了又晃,半晌,叮咛道:
“小晴……你们要好好的,她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
周晚霁的唇角若有似无地抬了下。
这个寒冷的冬天就快要过去,白昼开始拉长,周晚霁回到自己家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他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没看到虞晴,才下楼去问杨萍,杨萍正在厨房专心忙活晚饭,对外面的动静没太在意。
周晚霁想了想,给虞晴去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