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顾西什么时候进门，以及进来多久了。反正他是在场所有人的金主爸爸，谁也不敢吱声。

“我觉得马甲线保留下来就好，齐歆小姐四肢的肌肉可以P一下，”摄影师指着屏幕，“这里，还有这里，把肌肉修掉，会显得四肢更加纤细。”

齐歆捧着热水在一旁休息，看了眼那边的大屏幕，出声道：“我不同意。”

齐歆蹙眉，修的什么玩意，把她辛辛苦苦练出来并引以为傲的肌肉线条全给p掉了。

“不用p成这样，原图我腿也不粗。”她一米七的身高，常年健身运动塑形，身材还是蛮有料。

“运动员有点肌肉也很正常，没必要给我p成细竹竿。”

“齐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上镜会拉宽你整个身体，p瘦一点会更好看，”摄影解释道。

“？”齐歆：“可你们不是主打一个展示女性健康美吗？”

摄影很是无奈看了眼身边的策划组长，那组长接过话：“主题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我们也得考虑经济收益等消费者的诉求。”

“无论男女，大部分消费者看了这两张图都会喜欢后者吧？”

“概念是要以收益为基础的。”

他说得很委婉了。

齐歆也懂了，虽然大众都在反对白幼瘦，支持健康阳光美，可面对市场，主要消费群体还是喜欢前者。

极其可悲，一边鼓励女性觉醒追求自由，一边又将多元化扼杀在摇篮。

“那你们找我来干嘛？”齐歆叉腰，她摇头，“我想你们一开始就应该找瘦的皮包骨头的人来，也不用宣传什么健康美了。”

她的话有些偏激，若是站在利益角度，任谁都会迎合市场，何况那修的几张图也不至于真到“竹竿”那一步。

不过是稍微修饰美化了些。

摄影师和策划人就觉得齐歆太较真儿了，“齐歆小姐，您别为难我们工作。”

顾西见她跟人起了争执，收起平板起身走向他们：

“怎么了？”

工作人员见着顾西，把事情经经过复述一遍。

齐歆靠在桌沿，偏头不看他们。

顾西扫了她一眼，最好一锤定音，“就按她的想法来。”

“亏损我兜着。”

他们真自大，怎么就认为一定会亏？小瞧她齐歆人格魅力了。

海报就这么完成，齐歆全程不看顾西，拍摄完就领了团队去隔壁五星级饭店吃饭。

绕是有人看出她和顾西之间有那么点不对劲，也不敢问什么说什么。

她的经纪人虹姐，眼光毒辣，直接问她跟顾西是不是谈过。

齐歆什么都瞒不过她，嗯了下。

“他就是我那初恋。”齐歆从手机了抬起头，撂下这么一句又低头打着字。

虹姐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顾总就是那个负心汉呐。

不过看齐歆那个样子显然是放下，她就不担心了。

“今晚随便吃，我买单。”齐歆是个大方的老板，何况顾西才给她送了这么一大笔钱，挥霍好。

饭吃到一半，虹姐就看见那个负心汉朝他们这走来。

“方便单独聊聊？”

齐歆头也不抬，自顾自吃自己的。

虹姐看齐歆始终不拿正眼看他，很有眼里见的带着几个员工退去。

齐歆不怕得罪人，他们这些小打工人可害怕。

他们走后，齐歆忍不住把手里叉子一摔，“你满意了？”

吃个饭都不消停。

顾西在她对面坐下，“你不肯跟我吃饭，我只能在这里来找你。”

“你为什么非得缠着我不放？”齐歆气得胸口起伏，“我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顾西张了张嘴，没说话，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齐歆没耐心快走掉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

“可我真的还爱你。”他看上去颓废极了，“和你分手，我有我的苦衷。”

冷不丁的一句，把她拉入低沉情绪里。

齐歆盯着桌上的红酒，酒杯倒映出二人身影。

她叹了口气，“老实说，你无非是觉得辜负了我，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吧。”

齐歆平静看他，“如果你是觉得内疚，大可不必。”

“我现在过得非常好，甚至对男人没一点兴趣。你我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撇开冷嘲热讽，他们也还是能好好交流。

不好，当然不好。顾西摇头，“跟你在一起那几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我又何尝不是，”齐歆是真的想把所以话都说清楚，“可真当我走出来，会发现世界哪哪都好，运动快乐，读书快乐，喝酒快乐，干什么事儿都快乐。”

“所以顾西，”她看着他的双眸，重逢后第一次认真喊他的名字，“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