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下(38)
这章引用了龙族的原文
第21章
闵行对自己初三那年其实没什么印象。作为一个插班生,她几乎没怎么交到朋友,只记得迷迷糊糊地参加了中考。
中考成绩如何她也没太在意,反正妈妈和新爸爸早就给她安排好了一所住宿高中。
那所学校确实不太像一般的高中,闵行现在回想起来,它好像真的很奇怪。
学校里的学生大多对高考没什么兴趣,许多人是来这里学语言的,目标是毕业后直接移民去英语系国家。
因此,学校的“语言培训部”有着严格的规定:不允许学生在任何场合使用母语。无论私下还是课堂上,都只能讲英语。一旦被发现私下讲中文或偷偷使用其他方言,哪怕是偶尔下意识地蹦出几句,都会受到严厉惩罚,甚至包括体罚。
刚入学时,闵行的英语并不好,她因此不太敢说话,但在这种地方,沉默本身也是一种“罪”。
无奈之下,她只能机械地模仿别人鹦鹉学舌地讲英语。她发现自己的学习方式跟别人很不一样:许多词汇和句子,她并不完全理解意思,但因为学校的强制性环境,她被迫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去记忆和使用。比如,吃饱了饭该怎么说,如何礼貌地打招呼,对方说了什么自己要怎么回应——这些她不明白中文对照的具体含义,但几个月后,她已经能自然脱口而出了。
高一开学后,学校就把学生分到了固定的理科班。每个班只有三十来个学生,老师管得不多。毕竟这是个全封闭学校,学生的衣食住行全在校园里解决,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假期。“放假”只意味着不上课,但依然不能离开校园。
这所学校唯一的好处是设施齐全,想来学费也是不低的。校园里有超市、食堂和各种娱乐室,但校内禁止使用手机。
就这样所有人都被限制在占地几亩的狭小校园里,活脱脱一个被严格控制的精神病院。
如果学生需要出校,比如看病或家长接回家处理事情,必须先向老师申请,由家长提交书面保证书后才能获得外出批准。
然而,闵行还算身体健康,妈妈对她也不冷不热,亲爸已经不知所踪,后爸更是恨不得一辈子不见她,因此这些亲人几乎没来学校看过她。
除了强制性质的春节假期,三年里,她几乎没有真正“放过假”。
刚入学的头两个月,闵行过得像在监狱里。
两个雨后,为了方便打钱,亲爸还是给她送来一部触屏手机和sim卡,她周末休息时候可以短暂看一下消息。
后来某天,她一如往常拿到了手机。
她随手打开□□,本以为像往常一样不会收到任何消息,于是象征性地地滑开,却意外发现有人加她好友。
点开一看,对方的昵称是“派大鹅”,头像是一只四仰八叉的小企鹅。
闵行的第一反应是,这大概是某讯的垃圾广告,可能还是那种【爷爷种茶帮帮我们】。
但闲来无聊,她还是点了同意。
然而加完好友后,对方并没有立刻发消息。闵行也没放在心上,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忙别的了。
等她洗完澡回来,再次打开手机准备刷刷新闻时,却发现对方竟然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派大鹅:【是闵行吗?】
派大鹅:【我是陈轩啊。】
派大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才同意我,但是其实你能同意我就很开心了。】
派大鹅:【初二那年你走得很急,我们很仓促地失去了联系,我问了别人,但谁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派大鹅:【还好我一波三折,锲而不舍,终于要到了你的□□号。】
派大鹅:【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希望我们以后能多联系一点。】
派大鹅:【哪怕一个月只有一两条也好。】
派大鹅:【总之,请不要忘了我。】
闵行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但时间并不允许她细想。还有十分钟就要交手机,她得去上所谓的“教育课”——
熄灯后一群人挤在大教室里看枯燥的纪录片。
于是她迅速回了几条:
MX:【对的,是我。】
MX:【看您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很想一句一句的回复您,但是因为我很快就要交手机了,大概还有十分钟,所以只能赶紧敲下这些字。】
MX:【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我记下来。如果有机会,我会写信给您(这种方式可能有点老派,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不喜欢那也没关系的),只是时间要等很久。不过请不要往我给您的地址寄任何东西,更不要回信。因为信是托朋友带出去的,不是我的真实地址。寄信的人也不固定,为我们都不知道谁会有机会出学校。因所以一定请您不要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