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把田舒婷话语中的关键词在手机记事本上记录下来,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母亲的秘密很多,零散地分布在不同的人心底的角落里。而这座小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擅长保守秘密。这也许是每一个人的生存之道。
她回到活鱼馆,去跟官晓燕道别。官晓燕是个情感特别丰富的人,之前不光抱着她哭,听到其他人讲到悲惨的事情,她也会抹眼泪。看到季辞回来,她又抱着她哭了一会,最后跟她说:“以后我们聚会,你能来一定要来,有什么难处,也找我们一起商量!”季辞说好,官晓燕的男朋友来接她,她又依依不舍地拉住季辞的手,说:“记住阿姨说的话啊,能走就走吧!走得远远儿的,过得开开心心的!”
官晓燕走后,季辞检查包厢里还有没有遗留的物品。她拿着自己的包,对着小镜子发现自己的妆刚才被抱着她哭的官晓燕蹭花了一块,就去洗手间补妆。
活鱼馆的洗手间有人勤便打扫,很干净。男女厕分开,但洗手池在外面的公共空间,男女混用。
季辞补完妆,把化妆用品收起来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叶希木走了过来。
她没有和他打招呼,因为她想起刚才叶成林的那个眼神——对她充满警惕,甚至排斥。
不奇怪,她见过很多了。
准备走,却听见叶希木叫她的名字,“季辞,我有事情跟你说。”
“不急的话下次再说吧。”季辞把手伸向水龙头,细细洗手。
“急。”叶希木说,他看了看洗手池附近没有其他的人,问季辞道:“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说服徐晓斌放过我爸的吗?”
季辞道:“你爸不相信,所以你来问我要证据?”
叶希木道:“我还没有跟他说。”
“那就别说了,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季辞说,“你爸爸很讨厌我。”她发现几缕头发缠在了她耳坠的细小银链上,对着镜子把头发解下来。
叶希木没想到季辞这么敏锐,只是刚才看了一眼,就能判断出父亲对她的态度。他不由得向季辞走近一步,想要同她解释,然而季辞立即让开,退到了旁边那个洗手池。
“别过来。”她冷漠地说,头发解不开,干脆把耳坠取了下来,“免得你爸爸以为我在勾引他的宝贝儿子。”
叶希木明白季辞因为父亲和他疏远,他觉得很难过,说:“我晚上回去会跟我爸爸解释清楚。”
季辞专注地分离头发和耳钉。
“但我问你这个问题,不是因为我爸爸。”叶希木说,“是可能跟你,还有我,都有关系。”
季辞从镜子里审视叶希木,他看上去的确着急,而且十分认真。
她想了想叶希木在徐靖这个事情上做出的判断,回答他的问题说:
“我说如果想让我不追究徐瑶的事,我有一个条件,放过叶——”她改口,“放过你爸爸。”
“原来是这样。”叶希木沉思着,“那看来徐晓斌应该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给他发信息的手机号,肯定是你给我的。”
季辞解开了头发,把耳钉重新穿过细小的耳洞。“徐晓斌这个人非常精明,他肯定能猜出来。”
说到这里她心中一动,双手从耳垂上放下来,“你的意思是,徐晓斌知道我们俩认识?”
叶希木点头。
“那又能怎样?”
叶希木说:“我不确定。”他抬头看着季辞,“你那天去医院找敖凤,是因为看到了他穿校服很像我的那张照片吗?”
季辞从镜子里看着叶希木,“你想说什么?”她道,“你不会觉得徐晓斌在拿那张照片试探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吧?”
叶希木低声说:“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他停顿了一下,说,“如果那张照片是针对我,事态不会平息得那么快。”
“你以为呢?”季辞半是调侃半是刻薄地说,“你是保护动物,大熊猫一样的,别说你爸了,你们老师,管教育的领导,都不会允许这件事放大,任何影响你高考的障碍都要消除。”
她转过身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自己的小包,道:“高考多大的事啊,那两天你们考场外的路都要清空,车不许走,装修的不许施工,什么声响都不许有,更别说一张照片啦。”她拎起包,皮笑肉不笑地说,“是不是啊,叶希木。”
然而叶希木依然很坚持:“但你看到照片之后,就去找敖凤了。”
季辞抱起胳膊:“没错,我去找敖凤,是因为照片中就是敖凤,可不是因为你。徐晓斌得有多无聊啊,还拿张照片来试探我。”
“那你之前怎么不找?你在三更的时候,不就看到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