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瘾+番外(73)
她是经济犯的女儿。
当年南振国因为公司破产,差点入狱。
她从没忘记他在拘留所里看她时充满懊悔与内疚的眼神,那场车祸不过是解脱。
他保住了名誉。
南蓁的名誉。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向含蓄内敛的人,她那么温和善良的父亲,到底是怎么跟经济犯罪扯上关系的?
她这些年一直试图弄明白这一点,但想来想去,除了陈朝清,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檀香抚不平她此刻内心的激荡,南蓁只想知道真相。
她变得急切,“我爸爸当年到底是怎么出事的?陈伯伯,你能告诉我吗?”
陈朝清端着茶杯的手有片刻凝滞,但只是片刻。
他富含深意的眼神浑浊地望过来,“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南蓁蹙眉。
“何况,他也不一定希望你知道这一切。”陈朝清叹息,“他很爱你。这一点,我想你比陈伯伯清楚。”
在这件事上,他和章俊良的口吻出奇的一致。
对南振国当年的事,他们同情,惋惜,除了这些,他们只字不提。
就像早就商量好了一样。
这种奇怪的、不合时宜的默契让南蓁更加怀疑。
如果当年的事情跟他们无关,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讳莫如深?
她想不通,更想不明白。
从薇夜皇宫出来,仍旧是那条山路。
漫山遍野的荼糜已经凋零,残枝枯叶鬼手一样试图拉扯路过的人。
南蓁失神地一路下行。
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彷徨的神情更加恍惚。
秋风卷起落叶,在她身边打着旋。
挂了电话,南蓁才看见陈厌半个小时前给她发的信息。
[有事,晚点回家]
没有主语。
她一时分不清他是让她晚点回去,还是说他自己。
持续的耳鸣让她找不到方向。
像鸽子脑袋里的磁场紊乱掉了,她感觉身边的一切都不真实。
天气,味道,所有感官。
她似乎生活在巨大的虚假里。
每个人都在说谎。
陈厌骗她,
章俊良骗她,
陈朝清也骗她。
说不定,连南振国都在骗她。
这个认知几乎摧毁了她过去的信念。
她曾固执地认为,南振国当年事出有因,她必须弄清楚这个因,哪怕代价是陈厌,她也在所不惜。
但事到如今,无论她如何试探,这些人都不曾露出一丝马脚。
可世上真的有密不透风的墙吗?
她不信。
这些年里她好像无限接近这个真相,却冥冥中有种力量在她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将她推远。
她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真相在抗拒她还是她在抗拒真相?
她害怕那个答案。
重新给刚才那个号码打去电话,南蓁的语气几乎是慌乱。
“帮我约后天上午。”
……
-
陈厌学校这两天有校外活动。
去的不远,就在市郊。
中间要过一夜。
他本来不想去,但南蓁坚持。
她说了个词:
合群
“人是群体动物,你得学会融入在他们之中。”
南蓁一边给他收拾行李,一边说。
陈厌倚在门框上,抄着手,冷淡的像个局外人,“你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
“高处不胜寒。”
南蓁手一顿,回眸看他,他斜斜倚立的身形锋利又漠然。
黑沉沉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可一世的高傲与睥睨。
他还没经历过挫折,或者说,还没什么能让他感到挫折。
他现在是真正无畏。
南蓁望着他,眼角浅浅莹出一丝笑,“可我不想你站那么高。”
陈厌微顿。
她轻柔的笑,带着似有若无的怅然,“高处很高,也很孤独。我宁愿你在下面站着。”
说着,大约是觉得这话题有些沉重,南蓁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仰着头看上面对颈椎有好处。”
她玩笑时脸上有少女的灵动。
陈厌眸子沉了沉,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语气很低,“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
“哪怕一个晚上。”
他说着话,唇又开始在她脸上游移。
南蓁很快被熟悉的颤栗与悸动占领,眩晕中,下巴被他挑起,更多地转向他。
眼睫轻轻颤了颤,陈厌雾气弥漫的眼映出她迷醉的脸。
他爱死她的沉沦。
即将深入的下一秒,南蓁却突然一僵。
她大力推开他,眼神不自然地退开半步。
抵触犹如洪水猛兽。
陈厌眉目一沉。
“……别闹了,还有东西没收完。”南蓁怕他看出什么,转过身去将折好的衣服抖开又折了一遍。
身后的人视线凝固,深深望着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