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风(194)
至旋转门,那一束窈窕绿影才完全消失不见。
靳向东敛了眸光,刚才那道砸门声响不轻,犹在耳边,足以看出她对他那句慌不择言的昏话所动的怒意也不轻。
这几年,李斯言给过关于她的情报。
迟漪如今全心全意投身在事业上,无暇顾及其他,她尚年轻,也不必着急考虑感情相关的问题,他一直比旁人更能看见迟漪的漂亮聪慧,和韧劲,身边有追求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多一个邓颂文,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今夜宴会散场之前,他也一直自恃着几分位高权重的矜贵与高高在上,自以为能掌控全局,而产生的那些傲慢,那些漫不经心,一到她面前,只剩下不尽的心神彷徨,自乱阵脚。
尤其,是她说的那一字字刺痛人的话。
什么巴黎,什么乐队,什么我是他的贝斯,什么知音,什么吸引力。
年轻有为,还温柔礼貌?甚至她怎么还能说得出那句谁更够劲……
只是听一听她赌气的任何一句话,都够他受的。
这些连环炮打下来,简直要人心肌梗塞。
他又能剩下几分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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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东寰集团的秘书团队之一安德鲁,负责着今夜陪同靳董出行这场可有可无的宴会,也就是刚才替迟漪开车门的那位男士。
当然,解车锁的那位也是他。
安德鲁和司机一同等在街边,抽过两根烟的功夫,才惊觉他们下车时好像是把车门给锁了。
要死,他还不想失去这份薪酬丰厚的工作!
于是亡羊补牢,又悄悄绕回车边,刚解开锁,就看见那位小姐无比急迫地冲下了车,还砸了门!
要死,他犯错误了。
直到回到车内,小心翼翼询问靳董,是否直接回中央公园大厦的住宅时,他才乍然瞥见靳董唇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
身为毕业于哈佛的高材生,并且经过东寰层层tຊ筛选的精英人士,再并且身为一个刚被女友甩掉的可怜人。
安德鲁立刻心领神会地意识到,要死,他犯了一个更大的顶级的错误!
安德鲁一时间在副驾上有些如坐针毡,艰难地咽下嗓子:“靳董……”
靳向东徐徐搭了他一眼,目光已冻结成冰,“安德鲁,明天华商会邓董的约定在几点?”
“定在长岛庄园,在下午两点。”安德鲁顿一顿,声音有些困惑,“您下午不是说要推掉吗?”
靳向东冷笑了声,“听说邓董家的公子年轻有为,温和礼貌,见一见,讨教一下。怎么,你也有意见?”
安德鲁之前得德叔提携指点过,再联合晚宴时的情况,他这次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靳董说讨教是场面话,但想见一见这位邓公子,才是真实意图。
后座的低气压越来越沉,安德鲁不敢接话,慢慢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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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漪马不停蹄地回到酒店房间,阖上门,还不忘再上一道锁。
顶灯揿亮,她微微喘着,盯一眼那多余的一道门锁,心中划过一种复杂感觉。
她自问,何必要多此一举,上这一道锁,口不择言地说出那些言不由己的话呢。
单身怎么了,单身五年又怎么了,有什么不肯承认的呢?
单身这么长时间,也并不能代表是还想着他吧?
无非是为了一些拈酸陈醋在跟他较量。
这五年里,你的身边是否也有过别人的存在?
分手是她提的,现在又要去计较这种问题,是显得她多么小肚鸡肠,又多么虚伪。
她答应了她自己,没必要重蹈覆辙。
迟漪把包里顺走的那本书直接放在了玄关柜上,眼不见为净,收拾好心情,才去浴室更衣卸妆,敷上面膜,让自己完全清醒之后,取出相机和笔电走到落地窗旁的书桌前,准备赶一夜稿。
酒店服务送冰美式上来,是凌晨一点多,迟漪收到卡尔文已回到酒店的消息是凌晨三点多。
回完卡尔文交代的事项,她就一直埋头伏案至清晨破晓时刻。
迟漪认真盯着电脑屏幕打完了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总算是完成初稿。她抬起头,看见了曼哈顿的日出,鎏金般的晨光自明净整洁的落地窗外漫漶进来,一时窗明几净,衬得室内一派澄沙汰砾。
她从软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红木桌上一直倒扣放着的手机翻过来,勿扰模式关了,屏幕跟着一亮,灵动岛弹出了一条新邮件提醒消息。
迟漪犹豫了秒,点开邮件。
发件人是她在伦敦那间公寓的房东先生,米勒。
伦敦与纽约时差相隔5小时,为解开那本应放在伦敦公寓里那本的《理想国》,为何会辗转落进靳向东手里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