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落雪[破镜重圆](57)
闻砚初常年挂着游刃有余笑容的嘴角,微微僵硬了一下,很快便收敛起来,随意附和了一声。
转过身往回走时,他以为自己已经整理好情绪,但心里面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慌。
赶着回去过年,确实是个离开京州的好由头。
可她外婆的手术刚做了还不到一个月呢,她就那么急么?
急着离开京州,急着回默州,急着彻底摆脱他?
宴会尚未过半,还有些人没有打招呼,闻砚初两指攥着手中的高脚杯,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待在这里。
没有纠结太久,他步履生风,大步离开了会场,只剩下先前那杯香槟,冷清清地留在门口的签名桌上。
按照谢琬琰的行事风格,只怕她昨天办好出院,晚上便已经坐上飞机了。
往她家赶的过程中,刚刚摄入的一点酒精作祟起来,他仰在后座上捏着眉心,心里面一直胡乱的想:
真希望她家现在还没有人去楼空。
老李停好车,闻砚初三步跨作两步爬上楼,大掌在门上用力地拍了三四下,压着心惊,冲着屋内喊了一声:
“谢琬琰!”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应答他。
他举着胳膊还想再拍,心里面却已经漫上来一股颓然和绝望,好像没有力气再去挣扎确认,亦没有勇气去面对门后面的情景。
此时,“卡哒”一声,门从里面被扭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又活生生出现在了眼前。
她还没走。
有了这个认知的那一瞬间,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束烟花,除了惊喜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他想不起别的,也顾不上别的。
几乎是立刻,就伸出手把人拥进自己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搂住那个清瘦的肩胛。
能够真真切切触碰到的,总算能让他心安一点。
“你没走,原来你没走。”
谢琬琰满脸疑惑地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说的这句话,不等她伸手将他推开,身后已经传来同样疑惑的声音。
“是谁来了啊?”
许芳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看见的就是谢琬琰将闻砚初给推开来的这一幕。
那是一个完全面生的人,就在刚刚,他们两个竟然抱在一起。
饶是想起先前小张提起过,她昏迷的时候,来过另一个谢琬琰的朋友,但她还是心有疑虑,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闻砚初。
他站在谢琬琰身后,比她高上一个头,她身形太窄,自然是遮不住他的。
男人一身挺括有型的灰色及膝大衣,内里西装笔挺,踩着珵亮的棕色皮鞋,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和自信,看上去就像是跟周禹差不多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外婆我有点事,我先出去一下。”
许芳沉默的空当,谢琬琰极快地冲她说了这句话,然后关上门,揪着闻砚初的大衣袖口,不怎么客气地将他给拽着下了楼。
她不言不语,但周身散发出的氛围还是说明她已经生气了。
闻砚初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不敢贸然开口。
一阶一阶,谢琬琰只顾低头盯着脚下,走得很快,有点不管不顾的意味。
一直走到一楼的单元门门口,她好像也没打算停,还要朝外走去。
这时,闻砚初总算有了动作,伸出另一只胳膊拉住谢琬琰。
她却没有停步的意思,双脚依旧向前踏步,被他一揽便向后撞进他的胸膛里,气不过,便鱼死网破一般踩了他重重的一脚。
闻砚初脚背吃痛,却又不能抱着自己的腿跳起来,只好伸出手,隐忍地扶住墙边,像是在看一个发毛的熊孩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闻砚初?”
她压低了音量,但并不掩饰口气里的不满。
打开门之前,她只想着早点把这个在外面扰民的疯子给赶走,免得被所有人看见,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强势地抱住自己,还让外婆撞见了。
一想到这,她现在,真的要很不待见他了。
面前的人大概也意识到理亏,没有辩驳,脸色讪讪地将大衣脱下来,跨了一步走上前,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尚有余温的羊绒大衣里面。
刚刚下来得那么急,她连外套都没穿。再这样下去,就要感着冒过年了。
没有拒绝他的大衣,但嘴上并没有要因此感念他的意思。
“你今天又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给外婆办了出院,手术做完还不到一个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们是准备回默州过年是吗,坐飞机,你觉得外婆的身体恢复好了吗,她能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