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南落雪[破镜重圆](78)
“奇怪得很哦,这么多年来,春天是不可能下这么大的雨的……”
雨声不绝于耳, 坐在侧边的女人仰起头,朝着外面黑乎乎的天望了一眼,心里泛起些许凉意来。
喧闹的雨声中,似乎夹杂着拍门的声音,她动了动耳朵,好像还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也可能不是,只是雨砸在地上,她出现了幻觉,听出来什么“颜”字音的音节。
可按下疑惑等了一会儿,她与对面的大娘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主动说:
“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敲门?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一家人互相确认了一下,也都觉得好像外面真的有什么声音。
于是大爷和大娘站起来,拿了门边立着的黄色油布伞,穿过院子里的雨幕跑到大门门头前,打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撑着伞的男人。
他拿着一把普通的折叠伞,太过脆弱,在狂风暴雨之中抵挡不了什么。
于是伞下的那个人浑身湿透,大衣连带着里面修身的西装湿得拧得出水来,手工定制的褐色皮鞋上连带着大半的裤腿上面,沾满了土黄色的泥浆,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
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任谁也看不出,几天之前,在京州富丽堂皇的大酒店里,那个意气风发又成熟稳重的闻氏董事长,会是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眼睛,在堂屋剩下的几个人身上快速扫过,停留在换了别人衣服的谢琬琰身上,锁定了起来。
不堪重负的伞,轻飘飘地被扔在地上。
闻砚初两步跨作一步到了谢琬琰的跟前,却在举起手想要触碰她的瞬间,才意识到此时自己的模样有多滑稽,悻悻地停止了向她探去的动作,有些尴尬地收回到身侧。
他的脸上混杂着雨水,眼睛大概是被水蛰得红彤彤的。
一开口,鼻音很重,几近哽咽。
“你没事……太好了。”
谢琬琰望着眼前的男人,眨了眨眼,如何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或者说,他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他是怎么越过坍塌泥泞的山路,在没有信号也没有路灯的情况下,最后找到这里来的?
除了困惑和错愕,谢琬琰想不出来更合适一点的情绪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她有点僵硬在了原地,心理上想向后退一步,但又像实在被吓到了一样,傻傻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谢琬琰身上穿的是大娘女儿留在家里的旧衣服,前天她们的车出了问题,回到村里的时候衣服全都湿了,没法继续穿,大娘就找了她在城里工作的女儿早些年的旧衣服给她穿。
一套秋衣,一件毛衣,一条裤子,还有一件款式普通的羽绒服。
组合在她身上,看上去也挺好看的。
闻砚初望着换了身衣服的她,一抹脸,忽然笑了一下。
他忘了要问她为什么要先做法律援助的案子,又为什么会选在这么远的地方,为什么没有给任何人报备就跑到这地方来……
所有原来满心疑虑的事情,在看见她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后,全部都变得一点不重要了。
他以为她出事了,他真的很害怕,所以他不敢耽误,也不敢停下来歇上太久,他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大娘和大爷也跟着从大门回到堂屋内,一时之间屋内仿佛都拥挤了几分,望着从门外冲进来的那个陌生男人,有些疑惑地问谢琬琰,
“谢律师,这小伙子是来找你的嘛?”
谢琬琰将手交叠在一起,朝他走了一步,有些尴尬地开口应道,
“啊,是,这,这是我朋友。”
“奥,奥,那,我去找一套干净衣服给他换下来吧,身上都湿成这样子了,真的要小心感冒。”
闻砚初就着递过来的一条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说了声“多谢”,然后被大娘领着去了房间。
谢琬琰的目光追随过去,又默默地收了回来,再次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刘桐悄摸摸地跑到她身边,捂住嘴小声问她:
“谢律,你觉不觉得你这朋友,长得有点像闻氏的闻砚初闻总?”
谢琬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是有点像。”
闻砚初随便擦了擦身上,又换上大娘找的衣服,没多久就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到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