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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少年(19)

作者:江畔红枫 阅读记录

独坐高天,女娲俯仰人间千年,看着曼珠沙华和小黑龙在一世世的擦肩而过里,或觉得熟悉,或觉得形同陌路。看着他们两个在大宋结为伴侣却无法生育,女娲也不免长长叹息这宿命因果的伟力,如此磅礴!女娲更不忍的是——曼珠沙华一世世的独自找寻,哪怕这一世战火纷飞,哪怕这一世天灾不断,哪怕这一世需要远渡重洋,哪怕这一世需要翻山越岭,这株娇柔的曼珠沙华,也从未有过疑虑和放弃。而那忘川河里的黑龙,哪怕恶灵不断侵蚀肉身,哪怕桥上卿卿我我也没能动摇黑龙的心,哪怕千里黄泉无有日光,黑龙也甘愿浸没此间,甘心受罚。女娲望着苍穹,思忖着,如果当初没有遇到小黑龙,或许就不会动彻凡心,导演这场万年大戏。

记忆的开场白,总是那样让人觉得玄幻,这一颗心,一经跳动,便如同这一粒尘埃,尘埃起时,光华折射千万。但一旦落地,这粒尘埃便化为无数粒子,肉眼不可辨。

时间悠悠,几载春秋,你将店铺交给孩子,交代好注意事项后,便和少年收拾好,回到久违的故土。回望时间的尺度,那是近50年前,你第一次回到故土,只是为了给少年一片梧桐叶;那是近40年前,你和少年的婚礼是在彼此父母的见证下,定契成约;那是近30年前,你和少年第一次带着孩子回到故土,年迈的双亲,格外的高兴;那是15年前,你和少年带着孩子参加了少年父母的葬礼;那是10年前,你和少年一如5年前,不过这次却是你父母的葬礼。而5年前,你和少年的孩子也退休了……你一想到这些,便紧紧地拉着少年的手,少年轻轻拍着你的手。

到了故土,你回到小时候的屋宅,数十年的光景,家乡也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你和少年的老屋却是变化不大。你收拾收拾院落,打整一下,也在院子里开辟出小地,种菜种瓜。而那只拉布拉多,早些年就和父母葬在一起了。而今养了几只猫,这院落如今好不热闹呢。

多少个夜晚,你和少年在床上,整理着以前的照片,那一张张照片,见证了你芳龄二八到耄耋老者的斑驳岁月的变迁,而少年也是。你时而假装嗔怒,质问少年毕业照上那位和你单独合照的女生是谁,时而高兴,向少年展示你重现往日的笑脸……

岁月多美啊,就这样多好啊,你和少年在一张张照片里面,抬头,相对无言,却是婆娑泪眼。你靠着枕头,放下照片,向少年讲述你眼眸里的少年,从万年前讲述到当下,少年错愕——原来那场梦,你一直都把它当做真的,而自己却还傻傻的只道是梦!

过年,孩子们团坐一起,吃了年夜饭,看了烟火,便慢慢地到了年关。你和少年走在这故乡旧巷,再看一眼故土吧,这一刻的时光,已经预示着结局。走到梧桐树下,你和少年都是斑驳老者,而这树不过是在春去秋来间,将年轮增长。少年取来凳子,非常熟悉的找到那对木板。你也很惊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木板却依然能够奏响余音。

晚霞照红天际,你和少年坐在梧桐树下的花台上,遥望远山,往事一丝丝、一缕缕升起,你靠着少年,一抹满足的笑,一滴清澈的泪,在少年怀里,你仿佛年轻,此刻,你眼里闪过走马灯似的万年回忆——少年侠肝义胆为你解难,少年化作黑龙带你遨游天际,少年吐出水泡领你潜入海底……可是那漫漫霓虹灯里,心中的公子又在何方?一切都化作一滴泪,荡尘生辉。少年轻摇你,便知道,少年也望向远山,眼眸里,是自己自诞生以来,本来注定孤单,可是却偏偏遇见你,少年才明白爱的意义。少年靠着梧桐树,面带微笑,眼角也留下一颗满足的泪……

入夜,孩子们打着手电筒找到时,便知道结局。

入殓,孩子们哭的很伤心,便知道你和少年是个称职的父母。

入轮回?你和少年站在转轮王面前,而面前的王摇摇头,你和少年相视一笑,仿佛从未来过,也从未经历过。转轮王拿出那张单独的生死簿,只见最后写着一句——“而后,无有结局,无有轮回,烟消云散,仿若未来……”。转轮王看见你和少年烟消云散,便将这张生死簿付诸冥火。

记忆的末尾,不需要激昂,也不需要平淡,只需要一个句点,便足以说明一切。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演绎人间千千万万年,只道是这一刹那便胜却人间无数。

记忆始末,缘起于虚幻不实,缘终于乌托邦式的现实,而过程往往是虚实相生的刻骨铭心。正所谓——得不到的最让人遗憾,而最圆满的最让人憧憬!你和少年的故事,从始至终,女娲都知道,只是她早已无心过问。爱,如尘,这一万年太过遥远,就连这一千年也让人等待不得,何必起兮让人伤,何必落兮让人怅!作为作者,我想说,这是一段真实的心路,也是一段令人嗤笑的幻梦,如今,人早不在我身边,但却永存于我脑海中,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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