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日当归(108)
盛雪有些急切:“什么时候,在哪儿?”
“早上,在我们那栋单独的楼里,东哥在跟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聊这些。”
范明远说的应该是宋清瀚。
“你还听见他们说什么了?”
盛雪攥着衣边,有些紧张,想知道林旭东跟宋清瀚有没有聊她,是怎么说的?
又或是,聊到了沈雪。
这种可能,盛雪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
“没了。”范明远说。
他本不无心偷听,在听到东哥说他这段时间有在训练,又知道东哥的睡眠质量一直很不好之后,他的心情很复杂。之后的对话他也听不进去,又怕自己留久了会被发现,他就离开了。
盛雪期许落空,有些无力。
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落在她眼睛上,她连连眨眼,抬手把雪花拨开,不自主打了个寒颤。
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放在外面,都冻得没有知觉了,要不是刚刚抬手那一下,她完全注意不到。
“他训练是因为我,是吗?”
范明远出声,拉回盛雪神游的思绪。
盛雪看向他:“他说了,答应你的他会做到。”
“是吗?”范明远嘴角微弯,笑意不及眼底,带着讽刺的意味,就是不知他是不信林旭东,还是在自嘲。
盛雪很坚定地回答:“是。”
范明远睨她一眼,又问:“他的睡眠问题……”
盛雪抢答:“不是因为你。”
范明远一怔,他看着盛雪,她好像什么都知道,至少知道的比他多。
“他今晚会来吗?”
“不知道。”
盛雪感觉越来越冷了,身子暖不起来。她盯着范明远,不知道他问完没有。
范明远静默,思所片刻,决定不再追问:“我问完了,你快回去吧。”
盛雪点头,搓着手转身。
她走出不两步,又被范明远喊住。
“还有什么事儿吗?”盛雪看向范明远。
范明远说:“有,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关于东哥的。”
盛雪僵住,视线笔直地盯着范明远,她眼中的光明显比刚才亮上许多:“什么?”
“那天你离开后,我听见东哥喊你名字了,”范明远怕盛雪不信,“我确定我没有听错,而且,喊得很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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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蜡房。
盛雪走进屋里,抬手摸到灯的开关,她按了两下,灯从白色调变成暖黄色。
她看向里面的布局,和白天没有太多变化。
盛雪转身,把打蜡房的门带上。风被锁在门外,顿时就没有那么冷了。
她走向长凳,顺势坐下,背靠在墙上,把围巾又拉起来一些。感觉脖子不进风没那么凉,她收回手,揣在口袋里。
安静下来,盛雪脑海里不自循环范明远不久前对她说的话。
“我听见东哥喊你名字了,喊得很频繁。”
“我觉得你对他来说很特别,他是在乎你的。”
“你可不可以试着接纳他,不要放弃他。”
接纳他,不要放弃他。
盛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心里的结还没有解开。
反应过来后,她已经在来打蜡房的路上。
盛雪拿出手机看了眼,距离跟范明远分开已经半小时了,林旭东还没有出现。
不是说每天都会来的吗?
他特意避开其他人的时间线,应该对范明远在不在场馆里很清楚才是。
盛雪犯困,眼睛无力,渐渐闭上,脑袋不受控地点一下又点一下。
今天怎么回事儿,没有劲儿。
她觉得好冷啊,怎么会这么冷。
盛雪提醒自己清醒一点,不然人来了她也不知道。
她坐直身,强迫自己睁开眼,但是很快,她被睡意打败了。
就睡一会儿。
盛雪这么想着,顺着长凳躺下,脸贴在凳子冰冷的面上,她冷个激灵。
林旭东每天就是这么睡的?这怎么可能睡得好。
屋外大风呜咽,白雪漫漫。长长的枯树树枝在风中摇曳,稀疏的影子透过小窗投在打蜡房内,晃荡来,晃荡去。
盛雪睡得很不好,很冷,逐渐蜷缩,睫毛止不住地颤。
馨黄的灯光映照在她脸上,予她几分浅薄的暖意,却抵不过冷气的肆意侵袭。
打蜡房的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盛雪却没有睁开眼睛。
林旭东知道范明远今晚会加练,特意晚一些才来。他路上看见打蜡房亮着灯,以为是运动员们离开前忘记关灯,没想到推开门却看见盛雪躺在长凳之上瑟瑟发抖。
他疾步走过去,看见盛雪脸蛋烧红,抬手触摸她的额头,滚烫得很。
“盛雪,起来,”林旭东拍了拍盛雪的脸,试图推醒她,“你烧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