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越神色黯然地看着她。
蒋南舒说完这几句话,转身走了。
陈清越看一眼周静珂,语气冷淡:“我等下直接回去了。”
说完,抬脚跟上蒋南舒。
坐在轮椅上的周静珂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住院大楼,在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前停下,蒋南舒转身看向陈清越:“你为什么要对宋野说那些话?到底跟他说过多少谎话?”
她的眼神太冷淡,陈清越从来没见过她这种冷淡到透着一点恨的眼神,记忆里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弯弯的,嘴角浅浅的梨涡也很甜。
就连上次碰面,她看他的眼神还不是这样的。
陈清越有种“这一天还是来了”的悲凉感,他垂下眼,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提着裤腿在旁边的木椅坐下。
今天走了很久的路,他的腿有点不舒服。
他沉默地从兜里摸出烟盒,低头点了一根,猛力抽了一口,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呛住了,他剧烈地呛咳,咳得眼睛发红,在止住之后,又用力吸了一口,在烟雾缥缈中抬眼看她:“很多。”
蒋南舒低头,冷漠地直视他。
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他的烟太呛,她控制不住咳了一声,很快别过脸,往后挪了一步。
陈清越看她远离,抬手抽烟的动作一顿,用力吸了一口后,直接把烟摁进掌心,灼痛感让他的手微微颤抖。
蒋南舒看着他的动作,皱了下眉。
“为了不让你们在一起,我给他发过很多短信,发过邮件,用各种恶劣难听的言语刺激他,像他那种高高在上自尊心极强的天之骄子,肯定忍受不了这种侮辱。”陈清越抬起头,眼底隐隐泛红,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就是这么卑劣,让人恶心,我也厌恶过自己。后来知道我妈跟你爸的事后,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基因里带的。”
蒋南舒手指紧紧攥着包带,眼神冷冰冰地看向陈清越:“你确实恶心。你利用我的同情去做的那些事……让我觉得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对你心生同情。”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我真的挺恨你的。”
陈清越如遭雷劈,愣愣地看着她。
蒋南舒最后说:“以后再碰面,就当不认识。当然,再也不见是最好的。”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像是跟他多呆一秒都嫌脏似的。
陈清越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摊开手掌,掌心被烟头烫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他眼神空洞地盯着蒋南舒离去的方向,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蒋南舒一口气走了很远,手机响了才停下。
摸出兜里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神色渐渐缓和。她深吸了一口气,接通电话,轻柔地“喂”一声。
宋野在电话里说:“我到了,出来了吗?”
蒋南舒继续往停车场走,“马上到了,你等我一下。”
前面几十米,下了台阶,就是停车场。
她没挂电话,快步往那边走,问他:“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加班盒饭。”宋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今天时间还早,去陈记给你带点东西当早饭?”
“不用了,我……”
蒋南舒走到台阶前,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攥住,她话音顿住,回头看过去。陈清越喘息着低头看她,攥着她的手很用力,眼底微红,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嗓音低哑:“南舒,你别恨我……”
砰——
车门甩上的声音。
蒋南舒愣了一下,低头往下看。
停车场下方,宋野站在车边,手机还贴在耳边,远远地抬头望向这边。
几秒后,电话挂了,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蒋南舒心里一慌,手腕转动,用力挣扎也挣不开,她顿时怒火中烧,再也控制不住,回头打了陈清越一耳光。
“啪”一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经过的路人停下脚步,惊讶地看向他们。
陈清越脖子和下颚火辣辣地疼,被她打的那块皮肤微微泛红,他呆愣地看着她,大概没想到她会打人,而且力道很重。
蒋南舒平生第一次打人耳光,没打准。
她趁机挣脱他的手,没再看他一眼,快步走下台阶。低头看过去,发现宋野正朝她走来,她脚步微顿,心里松了口气。
下了台阶,她朝他小跑过去。
宋野脸色平静,脚步放缓,抬眼看向台阶上的陈清越。不止陈清越惊愕,他刚刚看到蒋南舒动手,也愣住了。
蒋南舒在他面前站定,顿了一下,伸手去拉他的手。
宋野低头看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沉默了一下,反握住她,带着人转身。蒋南舒跟在他身后,低声叫他的名字:“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