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芩笑笑。
本来热热闹闹的饭桌一下子就全空了,只有投影上头的怀旧喜剧片还在播着,已经快到尾声,墙头的女人抱着武士看着远去的孙悟空,说:他看起来好像一只狗哦。
镜头里耳聪目明的孙悟空笑了笑,晃荡着跟上了取经队伍。
涂芩慢吞吞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第37章 叫啊!叫他斋舲啊!……
谢斋舲出去以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下午四点多,陈洪带着几个人在外头那条单行道上停了车,谢斋舲才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晃悠着进了院子。
涂芩下来跟陈洪打了声招呼,就借口要改剧本上了楼,全程都没看谢斋舲一眼。
比起生气,涂芩现在的情绪更多的其实是难堪。
她很难和人亲近,连着两次想要主动亲近谢斋舲,都被谢斋舲堵了回来,第一次她剖析了自己,谢斋舲拒绝,第二次她可能剖析了他,结果情况比拒绝还差。
她彻底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谢斋舲相处了。
反正他那个练泥的工作估计还得持续几天,她这几天都不打算跟他说话了。
0:【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你是性单恋者,特意研究了怎么和性单恋者相处,才变得那么不可捉摸的啊?你看,你现在一点想跑的想法都没有了。】
涂芩:……
她想了下谢斋舲吃饭的时候放下筷子的表情,给姚零零回了个呵呵。
0:【不行咱就别跟他玩了,你也不缺朋友不是!】
涂小草:【工作啊大姐,还有两个半月呢!】
0:【公事公办.jpg】
涂小草:【抽出五十米大刀.jpg】
两人斗图斗了两分钟,涂芩锁屏,对着笔记本电脑叹了口气。
好闲。
好烦!
好离谱!
怎么会有那么难接近的人啊!!
难怪他没朋友!
***
楼下那几个人一直在说话,人声不太听得见,但是椅子拖动声,乱七八糟不知道碰了什么东西的声响,时不时就匡一下。
涂芩闲着没事正在看黑陶纪录片,被声音吵到蹙眉,拿出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拿出来用的降噪耳机。
所以她没听到楼下刘阿姨喊开饭的声音。
过了一会,刘阿姨端着餐盘上楼,看到涂芩像是被吓着一样瞪眼看她,笑着说:“喊你吃饭你没反应,东家让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她说话口音实在是杂,相处了几天涂芩才能半猜半蒙地和她对上话。
涂芩摘下耳机:“抱歉我刚才没听见。”
刘阿姨把餐盘放到二楼的饭桌上,看了涂芩一眼,声音不大:“东家脾气不太好,但是人是真的很好的,今天中午也是金奎说错话了,他才会发脾气。”
涂芩笑着摇头:“没事的,我刚才就是戴着降噪耳机没听见。”
“你不下去吃也好。”刘阿姨声音压得更低,“楼下那帮人……真的豺狼一样。”
她说了一句就打住了,拍拍涂芩的手:“你赶紧吃,碗筷不用拿下去了,都不知道这帮人要搞到几点钟。”
刘阿姨很看不上那帮人,听到楼下一声挪凳子的声音,啧了一声,嘟囔了两句不知道哪里的方言,下了楼。
涂芩看着饭桌上的饭菜,一碗香肠蒸蛋,一条蒸鱼,一盘腐皮炒青菜,一碟凉拌皮蛋。
都是她爱吃的。
刘阿姨其实没说错,谢斋舲这个人确实很好,大部分时候,好的都看不到缺点。
但就是那么好的一个人,突然这样才更让人生气。
忽近忽远的一个好人,明明能感觉到他想要靠近,却总是莫名其妙地被推开,明明感觉到他似乎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她伸过去之后,却又会被拍开。
如果他不那么好,她还能很直接地当成他有病。
但是经历过他的好,住在他提供的明亮干燥的房间里,看着桌上明显是给她单独烧的菜,涂芩只觉得更加郁闷了。
晚上七点,楼下传来了猜酒拳的声音。
涂芩仔细听了一下,没听到谢斋舲三兄弟的声音,陈洪的声音倒是有,但是没那么醉醺醺。
晚上九点,楼下声音突然就大了,听起来像是从一楼客厅转战到院子。
涂芩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正对着院子,所以本来模糊的声音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听起来都是上了年纪的醉醺醺的男人。
说话的那个正在给其他人介绍这个院子:“这村穷啊,以前我们都懒得过来,家里长工要犯了事老爷子才会把人罚到这里来采矿,一般都有去无回。”
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
涂芩听得烦,起身想去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