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不相逢(91)
“这样。”陈知衍了然,挑了下眉:“见到了吗?需要我帮你带路吗?”
“不需要,联系上了,他正在往过走。”
“那就好。”
简单寒暄,三言两语,陈知衍同她告别:“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我电话,知道吗?”
“我记得,你有加我企鹅号。”
温念顿了顿,才说:“知道。”
陈知衍点了下头,便扬长而去:“有空联系。”
温念目送他离去,忽然就有些不舍。
她坐了一整天的车来找他,可他们聊了还没五分钟。
她想对他说的话,也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至少,再多说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
想着,温念攥了拳,还是出声喊住了那道身影:“陈知衍。”
陈知衍回过头来:“还有事么?”
陈知衍,外婆去世了。
我没有家了。
陈知衍,其实我很难过。
你能像从前那样安慰安慰我吗?
这几句话,反复的在温念的喉咙口徘徊,一遍又一遍。
可最后,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件事,跟陈知衍没有关系。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
不过叫人徒增困扰,还得绞尽脑汁想上几句安慰话。
她不该,再拿自己的事来打扰他了。
他们,不是从前了。
温念眼底微微泛红,唇瓣嗫喏半晌,最后也只是同他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陈知衍微微怔了一下,很快答:“挺好的。”
温念知道他没有说谎。
他看起来真的很好。
从前身上总是萦绕的那股冷漠孤寂,都快要消散不见了。
他现在,很幸福吧。
这就够了。
温念看着他,唇角缓缓弯起来:“嗯,那就好。”
这次,转身离开,陈知衍再没回头。
温念眨了眨濡湿的眼睫,也转过身,朝着未名湖走去。
这天,温念在未名湖边坐了一整天,从天亮到天黑。
等夜风渐凉,才离开京大,踏上回程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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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每年生日这天,温念都会攒钱买车票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从海城来京大看陈知衍。
这一天于她而言,就像是无望生活中唯一的期待。
每一年想着这一天,她好像才能在这孑然一身的世间走下去。
不过也不是每年都能看到陈知衍。
大概是2012年那次偶然相遇耗光了她全部的运气,此后一连两年,温念都没能再碰上陈知衍。
直至,第三年。
那是一个有些冷的午后,人说话时能看到呼出口的白气。
温念再次来找陈知衍,照常还是在环境和能源学院门口来回晃荡着,手脚都冻的有些僵,蓦然看到陈知衍从学院大楼里走出来。
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旁边还站着许映。
不过过去好几年,许映已经对她没什么印象,迎面撞上,见陈知衍跟她搭话,仰头问陈知衍:“这位是?”
陈知衍抬眼看过来,眉目中蕴着彼时冬天的冷意:“以前南中的一个同学。”
“南中……”许映念叨两句,过了会儿,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那个文实班的……温念?”
三年能改变多少事温念不知道。
她只知道,三年没改变她对陈知衍的喜欢。
却改变了她在陈知衍那儿的身份。
从前他同别人介绍她,说她是他的朋友。
如今他同许映介绍她,只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同学。
她没法怪他,三年间,他们之间渐行渐远渐无书,于陈知衍而言,她确实早已成为泛黄记忆里不值一提的普通同学。
她只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她只是,有点难过。
想到自己在陈知衍的眼里连朋友都算不上,想到经年之后也许他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她就难过的要命。
可叫她难过的事,又何止这一件呢?
温念抬眸,目光静静的落在许映的脖颈间。
那里围了一条藏蓝色的围巾,尾端绣着一个C。
那是她一针一线,熬了好多个晚上,扎的手都疼了,为陈知衍的织的毛巾。
可此时,这条围巾出现在许映的脖颈上。
陈知衍兴许都忘了,那是2008年,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也怪她,当时只说是商店里随意买的一条。
一条普通的围巾,谁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