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破镜重圆](2)
程衿缓缓挪身从梯子上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陷进去。
“衿衿姐,还有几个蛋黄酥,我留前厅桌上了啊!”
小杜是店里的老员工,年轻人总是热情洋溢。
程衿搬着梯子从门外走进来,见着小姑娘摆弄首饰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忍笑意盈盈。
今天她难得的漂亮,程衿一眼就能看出来,晚上是个约会的日子。
她从前厅木柜里拿出一袋包装精美的手作菊花酥送给了小杜,双臂支在木桌上目送小杜离去。
搬来清安的第一天,在程衿和小杜的努力下店里几乎已经收拾妥当,陈设还与当年在东川时一样。
朋友当初劝她来这本就是想让她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谁想到她还是不知不觉维持原样。
没必要为了谁而改变自己。
程衿嘴里经常说这句话反驳朋友,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拙劣谎言罢了。
小杜走后店里便只剩她一人,百无聊赖的程衿于是端起刚才小杜留下的那一碟蛋黄酥,放在顶罩灯下观察。
白炽灯光线昏黄,却也照得蛋黄酥表皮透亮轻盈,酥脆外皮上的薄油衬得顶部几粒芝麻色泽漂亮。
程衿扯下底部的油蜡纸,一手拖着下巴轻咬一口,酥皮从嘴角扬落至手心,内陷是香软绵密的口感。
味道还是不错的,只是于她而言有些过分甜腻。
程衿仅咬下一口便又放回了糕碟,并不是蛋黄酥难吃到难以下咽,只是她忽然有些伤怀。
恰到火候的不止小杜的这份蛋黄酥,还有程衿人生里数不清的遗憾。
感伤没多久,程衿就觉得过于矫情,哂笑一声回过神来。
笑声在空气中显得刺耳,独身一人的店铺寂静得令人莫名心慌,程衿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氛围。
“休休,过来!”程衿对着门口拍手呼唤。
休休是一只白金拉布拉多犬,当年是以抚慰犬的身份千里迢迢从英国送来的,算到现在也跟着程衿将近十年了。
程衿父母早年离异,父亲这些年同小三浓情蜜意,每年唯一的联系就是银行卡上那几个十几年不变的冰冷数字。
母亲脱离家庭后则早早跑去远方的英国经营,一年里难得回来几次,却又总是匆匆忙忙离开。
休休就是十年前母亲带过来的。
只是平时拍手就能呼着舌头摇头晃脑兴奋跑过来的休休,现在无论怎么喊都没反应。
她顿悟过来,刚才令人莫名不安的氛围正是由于休休消失的项圈铃铛声。
程衿心中颇感不安,绕过前台跑到门外四处呼喊,寻了半天也听不见声音。
不安的预感愈加浓烈,程衿脸色开始发白。
她急忙抓起店门钥匙打算独自寻找,却被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来电打断行动。
“您好,请问这只叫休休的拉布拉多犬是您的吗?”电话那头响起陌生的声音。
难道是绑票?
程衿顾不得那么多,即使要千万赎金她也出得,休休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对的对的,您是哪位?”程衿焦急的声音沿着电话线传到另一边。
“您别着急,我是清安派出所的民警,休休它带了个人到这,请您来派出所认领一下它。”
听到派出所这个词,程衿有些下意识的逃避心理。
倒不是因为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只是因为在程衿生命中,警察这个词的另一端永远稳稳地联结着一个名字,那个她三年来不敢触碰的名字——
「陆南祁」
但这里毕竟不是东川,她也没什么好逃避的,所以最后还是允诺下来,披上件薄外套便赶往清安派出所领回休休。
好在派出所离店铺并不远,红蓝光交映的警灯闪烁不停,照出程衿脸上的薄汗,她喘着大气问了一路,终于找到打电话给她的那位民警。
“您……您好……我是来认领休休的……”程衿躬着腰撑腿大口呼吸,着急的样子颇为窘迫。
对面的民警看她这样子,先温和地安抚她:“您别急,休休在我们这很安全,只不过我们还需要您再配合一下调查。”
“休休犯事了?”程衿见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脑袋忽然一片空白,不着调地说了些不过脑子的浑话,“警察同志冤枉啊,它一直都很乖的,我们都是守法良民!”
民警被这话逗笑了,笑了一阵才接着补充道:“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程衿顺着民警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陌生男人哭得泪流满面,呆坐在大厅的铁凳上哽咽不停。
她憋嘴对民警摇摇头,不过一个大男人这么个狼狈样子也确实稀奇,她便好奇一问:“不认识,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