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破镜重圆](35)
正定法师也试着挽回过,但无奈父亲的死犹如天堑,而他们的爱还不至于到达足以隔绝生死的地步。
姚姐放弃了,她以为正定法师也会放弃。
如家人所愿,正定法师此后的余生都没有回到村子里。
他在距离村庄不远的寺庙里,守了佛像和执念一辈子。
当姚姐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已是二十年之后了。
一颗白芸豆在某个平常的早晨出现在姚姐家门口,从此将姚姐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相爱是真的,不能厮守也是真的,捻断佛珠超度三千佛法,只求生生不见,也是真的。
程衿听完故事心中像钝刀划过一般,隐隐作痛。
额前冒出的细汗,不知是因为脚踝的疼痛难以忍受,还是因为从姚姐的故事里读出了自己。
“我知道我们是相爱的,”
姚姐眼神落寞,嘴角咧出一丝苦笑,
“但我们都不愿意承认,我们早就不再是曾经的我们了。”
“所以有些人,注定要在分不清的过往和事实中,纠葛一辈子。”
程衿眸光失色,侧眼看向身旁听得认真的陆南祁。
是啊,和她纠缠一辈子的人,不就在眼前么。
但是,姚姐和法师至少是相爱的。
可陆南祁呢?
他早已不是三年前的陆南祁了,早已不是爱着她的那个陆南祁了。
原来,程衿不管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时光的夺取。
程衿仿佛能看见,曾经的陆南祁在朦胧的浓雾中转过身向她招手,笑得灿烂:
“衿衿,再见啦。”
第16章
夜幕降临,被薄纱笼罩的村庄没了白日里的刺眼,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也许万籁俱寂,正是入睡的好时机。
即使是白天嘈杂的蝉鸣,此刻也只剩下零星的几声,于是程衿坐在路边的青砖上的轻声哼唱显得愈发明显。
“小心别掉下去了。”
陆南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程衿嘴角勾出一个俏皮的笑,转头看向他。
他刚从不远处的小卖部回来,手上是刚买的一瓶清酒,还特地找姚姐要了些花生米。
“怎么才买一瓶啊?”程衿悻悻地抱怨。
“我等会儿还要开车,喝不了。”
陆南祁挨着程衿坐下,放下手中的一碟花生,用手指了指她的脚踝,
“你也不能喝多了,脚踝刚受伤,喝多了酒不容易恢复。”
程衿冲他不服气地瘪瘪嘴,没底气哼哼了几声。
她拿起放在碟子里的酒起子,熟练地轻轻摇晃瓶身,让酒液充分呼吸。
“啵”的一声,金属瓶盖被起子翘起一角,终于从瓶嘴松开,程衿的虎口处还洒落了几滴。
清亮的酒水顺着瓶壁缓缓流入口中,程衿满足地长长感叹了一声。
陆南祁看着她的目光柔和,眼底笑意温软:“真是个酒鬼,酒量怎么样啊?”
程衿微微侧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看上去自信满满:
“不多不多,一瓶就倒。”
陆南祁听了后立刻就想一手把她手里的酒抢过来,怎料程衿提前预判,灵活一个侧身躲开了。
“你不能喝酒还非要喝?”
“怕什么呀?喝不了就给休休喝呗!”程衿这话说得倒理直气壮。
陆南祁无奈扶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亏你想的出来……”
“那,那休休不行的话,就靠你了!”程衿语重心长地拍拍陆南祁的肩膀,仿佛寄予大任一般郑重。
“拜托,我可是警察,”
陆南祁觉得程衿八成已经醉了,一连串糊涂话就这么毫不遮掩地蹦出来,一点儿也不似她平日里的为人,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是涉嫌教唆犯罪。”
程衿不在乎地嘁了一声,又灌下一大口:“这么有正义感哪,那为什么不去帮姚姐把正定法师抓回来?”
程衿这话中带着讥讽,刚说出口,两人便肩并肩陷入一片沉默。
姚姐的坦白是出乎意料的,这番剪不断理还乱的荒唐缠磨,让事先打着八卦心思的两人自惭形秽。
程衿比陆南祁反应快些,暗暗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把那盒白芸豆拿给姚姐。
等白芸豆放在姚姐手上时,姚姐早已泣不成声。
姚姐放不下,那么正定法师的态度呢?
他既然已经遁入佛门,却依然心甘情愿满足姚姐的任何要求,他这算无牵无绊,对得起佛祖吗?
相爱的人互相折磨,这就是结局么?
程衿咽下刚刚喝进的一大口清酒,嘴里有些发涩,喉咙仿佛被紧紧扯住,堵得发不出声。
她偏头偷眼看着陆南祁,温和的月色打在他干净利落的五官上,眼睛里瞧不出一片波澜。
“陆南祁。”她轻轻唤他。
陆南祁扭过头应道,双眼呆呆地凝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