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燥雨(53)
她眼眸朝下,连多看纳塔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纳塔伸出手, 把药放在她眼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她抬起头,索性掐住她的下巴, 撬开她的牙齿, 捏着药塞进她的嗓子眼里。
“咳咳咳。”
温小禾不停地咳, 勉强把药咽下去, 连口水都没有,差点卡在嗓子眼里。
她咳的双眼通红,肿了好一圈,像兔子眼似的。
纳塔皱着眉,环视一圈, 快步走到床边, 拿着茶杯回来。
“喝水。”
他都不知道, 有人还得拿水顺药, 真是娇气,嗓子眼这么细,以后可有她受的。
温小禾端着茶杯低头喝水,许久才抬起头来, 她用手捏着空杯子,视线越过眼前的男人往屏风后面看。
明明方才听到婉拉的声音了,怎么不见她的人影?
单独跟纳塔待在一起,她心里打怵,婉拉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如果在,还能让她安心些。
纳塔按住她的脑袋,逼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语气不悦地问:“找什么?”
温小禾抬眼看到他手腕上的红绳,他浑身是血,唯独红绳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她伸手去抢,没等碰到就被纳塔一转身躲了过去。
“什么你的东西,连你都是我的。”
纳塔一手捏着手腕,拇指摸索过上面的红线,转动一下黑色珠子,灰色的眼眸里闪着喜悦的流光异彩。
保平安的红绳,甭管之前她要给谁,现在落在他手里就是给他的。
这东西,他视若性命。
“这是我给陆北骁求来的,你就算戴着也没用。”
温小禾吃过药,额头上出了好些汗,身上汗涔涔的,虚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湿透里衣没入心口。
纳塔闻言,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倒觉得有用的很,这红绳上也没写名字,自然是谁戴着就保佑谁,你心里想着的人这会儿已经到黄泉路上了。”
“黄泉路?你骗谁呢。”
温小禾才不信他的话,他几次三番说陆北骁死了,全是哄骗她的,为的就是让她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
“你看这是什么。”
纳塔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刀锋上全是血,黑色的刀柄呈现深红色,血迹都干涸了。
这把匕首,陆北骁从不离身,温小禾怎会认不出。
温小禾掀开被子,双膝跪在坚硬的床板上,伸出手去抢匕首,扑了个空,又再次跌坐在床上。
“你卑鄙无耻,他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为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你现在却要杀他。”
她凶狠地瞪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里不知不觉蒙上一层水雾。
想到陆北骁走之前说的话,他明明已经答应了她,不是说好,等回来就跟她回家吗?
绝对不可能,陆北骁怎么会这么轻易死了,他命硬的很,就连寺里的和尚都说,他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大师说的话,一向很准,方圆百里的人都去供奉。
“为我做事?他是在为他自己做事!”
“还真当自个是这里的救世主了,这么多年,我要杀谁他便设法救谁,比如那两个中枪还能活下来的老人,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跟他计较的。”
“他该庆幸,有你护着他。”
纳塔睨眼看她,一副把所有事情都看穿的样子,陆北骁不死,她怎么会愿意跟了他呢。
温小禾松了一口气,还好纳塔够蠢,真信了陆北骁是个有野心的,做那么多事情就只是为了取代他老大的位置。
陆北骁还没有暴露,他不可能放弃完成任务的,是不是代表他现在还活着?
一把随身的匕首而已,又不是被砍下来的头颅,纳塔说陆北骁死了就是死了吗,他那张嘴又不是大刀阔斧。
她面上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的表情,只能故作伤心,小声哽咽着,声音里含着哭腔:“我们是夫妻,他死了,我该怎么办……”
纳塔的心脏突然一阵疼痛,他紧攥双拳,定定地看着床上羸弱可怜的女人。
他俯下身,双手扶上她颤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再坏也不会坏你,待在我身边好吗?”
温小禾听这话,没有抬头,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和嫌弃。
这叫什么话,他自己说出来也是真不要脸,他觉得他对她很好吗,好到把她一脚踹进寒潭里想让毒蛇把她咬死。
眼前这男人是怎么对待婉拉的,她都看在眼里,还有他的那些女人那些孩子都被何晏清带人抓走了,他也没说要设法去救,想都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