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燥雨(56)
“不,不要啊…...”
“纳塔哥,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声音比刚才更加狠戾,好像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女人的呜咽声跟他的声音合二为一。
“呵,你不知道?”
“我想过所有人,唯独没有想过你,竟然是你,你敢背叛我!"
婉拉被掐住脖子,窒息感席卷全身,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僵住了,温小禾捂着嘴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稍稍抬头正好能对视上她绝望的双眼。
她的眼睛在火把的光映照下是猩红的,白眼球里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恐怖骇人。
她张张嘴,好像要说什么,眼睛看向的位置不在纳塔脸上,而在温小禾的脸上。
温小禾头一次知道人的眼睛还能瞪的那么大,眼皮跟眉毛挤在一起,眼珠好像要掉出来。
“哐“的一声,婉拉被扔在地上,深陷的草坑一动不动,风都静止了,她没有挣扎,安静地躺着。
温小禾脸色惨白,“腾“得一下从草丛里站起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婉拉死掉,婉拉有什么错,她罪不至死。
她起身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人,纳塔和身边的手下纷纷转身看过来,纳塔做了个手势,身边的人架起长枪子弹上了膛朝着树后一步一步走过去。
男人走过去,低头一看,几乎没有思考,枪口对准按下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树上鸟雀惊飞冲上黑暗的天际,缓缓白烟从长枪管里冒出来。
“是只野兔子,老大。”
男人弯下腰单手拎起一只浑身血淋淋的白兔,背着枪气快步跑回去。
纳塔看一眼他手中的兔子,又撇一眼方才疑似有人的地方,眯起眼点了一下头。
“拿回去,给兄弟们下酒。”
“是,老大!”
……
低矮处,温小禾被人强行拖过来,又被从身后摁住双肩,挣扎着站不起来。
“别出声,是我。”
熟悉的男声温润细腻,她突然静止住,缓缓扭过头,对视上一双清亮迷人的桃花眼。
“晏,晏清哥哥……”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小禾蹙着眉头,小脸扭曲拧巴,她心虚极了,她带着陆北骁离开军区,何晏清并不知晓。
她不告而别,何晏清心里恼火,觉得她是在以牙还牙,偏偏真找到她了,只剩下担忧了。
“这几天你跑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你,我有多着急,你…...”
再狠点的话他说不出来,焦躁的话音戛然而止,无奈地摇了摇头。
温小禾拽住他的手臂,咬咬唇解释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一声不吭就走。”
“错了。”
何晏清打断她的话,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月光皎皎,重峦叠嶂,他的眼里只映着一张巴掌大的脸。
如此,属于他的一方天地就在他的眼里了。
“错了?”温小禾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迷茫失措,重复着他口中的话,试图探求一个所以然。
何晏清摁着她肩膀的手一紧,大手攥着骨骼清透的肩头,隔着单薄的布料感受到坚硬的肩骨,月光尽数洒在他泛光的眼角上。
“说与不说,都不许走。”
温小禾垂着眼眸,听到这句话里好似有哭腔,抬起头看到何晏清严肃的表情,嘴角绷紧凝视着她。
“我…...我其实已经。”
已经嫁人了,嫁给了与他势不两立的人。
后续的话还没说出口,不远处的女人惨叫的声音响彻云霄,硬生生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婉拉!”
她喊出声,站起来想要跑过去,又被身后的何晏清拉住手腕,用力拽回去。
何晏清抓着她的双手把她按在他的怀里,她仰着头看他哭得泣不成声:“是婉拉,你救救她好不好,她在纳塔身边没有做过坏事,她很可怜的。”
“她跟我从前一样,没有人可以依靠,她的身边只有纳塔,就像……”
就像她那时身边只有何晏清,她以为何晏清会是她的救赎,会是那个春去秋来暑来寒往陪在她身边的人。
这种感觉就好比飞蛾扑火,会让人失去理智,做很多错事。
“他们人太多了,我去救她,会把你再度置于危险之中。”
何晏清冷静的看着她,无论远处女人的惨叫声多么凄惨,无论怀中女人哭得多么伤心,他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圈锢着她不让她离开半步。
他手里只有一把枪,七颗子弹,没办法同时带走两个女人。
纳塔每天都在杀人,这座山上天天都有人死,他管不过来,他只管温小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