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夏(20)
付屿阔瞥一眼对面随着问题的深入,头越来越低的某个人。
“有点。”
胡越坏坏一笑,问出最后一个很骚包的问题,“体验感呢?”
付屿阔暼他。
胡越知道触碰少爷底线了,很自觉地对着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行,换一个,谁提的?”
付屿阔没说话。
“这反应,该不会是人家姑娘提的吧?”
依旧是沉默。
“哎哟我去!难得,到底谁啊,居然能把付少征服?”
讶异的起哄声又起。
黎听尽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拿起桌上的一罐饮料,掰开拉环,喝了一口。
酸甜果香,带着点轻微酒气。
不是饮料,但属于她能接受的范畴。
云宁沉浸在听到巨瓜的惊喜中,无意转头看一眼,“呀!黎听你脸好红。”
说着看一眼她手边打开的易拉罐,“谁给黎听拆的酒!”
说完,急忙递来一瓶纯净水,“你是不是不会喝酒呀,快喝点水顺顺。”
黎听接过,道了声谢。
付屿阔将目光从这边撤离,微偏开看向一边,举罐喝酒,嘴角不经意扬一抹浅弧。
嗯。
又对他过敏了。
重新洗牌,新一轮开始。
胡越却忽然想起一个很至关重要的问题。
“哎?不对啊,六年前?你中途大小假期都有回去过的吧,未婚妻没再‘粘’你啦?”
付屿阔没说话,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胡越明白了,“分手啦?”
付屿阔依旧不说话。
胡越笑得差点打滚,“不是吧,你被甩啦?睡完就跑是吧,这姑娘可以,有机会给我引见引见!够种。”
黎听鼓一口纯净水,很不服气地抬起头,两腮鼓鼓囊囊,像是生气的小松鼠。
付屿阔看她一眼,“不是。”
胡越转头看过来,“哈?是你提裤子不认人啊?”
付屿阔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酒罐,递至唇边,淡淡道:“你特权过了,无可奉告。”
胡越吃瘪,点点头,“行,你等着,下回再让我抽到王牌,今晚非得把你扒光不可。”
重新抽牌,大王牌被云宁抽到。
“小王呢?”胡越扫视一圈。
付屿阔将手心的牌丢出来。
胡越大失所望,“咦——让你逃掉一局。”
女生的问题和男生那些想尽办法都要擦点边的比起来,要纯爱得多了。
云宁问出一早就打好腹稿的问题,“说一个你至今不能释怀的人或物,爱情友情亲情……所有的都可以。”
胡越“切~”一声,说她没意思,接着扒付屿阔呀,多有料!
云宁点一点在场人数,“这么多人呢,不差我一个。”
问题既已抛出,大家便认真作答。
涉猎区域广泛,答案也自是五花八门。
养了多年的小狗、幼时故居的玩伴、去世多年的奶奶、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的哥哥,抑或失之交臂的年少爱情……
“黎听,到你了。”
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将在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就神思游离开的黎听拉了回来。
付屿阔随提醒声看向火光掩映背后的人。
“我爸爸。”她沉默几秒,答道:“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周遭静默,这还是全场第一个这样的答案。
付屿阔半眯的眼眸缓缓睁开,眼睫抵挡的风吹过眼球,带起一阵干涩痛意。
他神色滞怔、讶然、不解,最后久久定格在黎听的脸上。
胡越都愣住了,“你爸爸不是——”
家里大致给他介绍过黎听的原有家世,说只是如今落败,不然他们家可不一定能摸上人家的门槛。
具体落败原因没说,只说女孩子是个好姑娘,让他不要浑,若是看对眼了就好好和人家处。
黎听看起来却很平静,“因为我见他的最后一面就是在ICU,他昏迷不醒,听不见我叫他爸爸,这是我不能释怀的。”
最后的临终告别,是ICU通知的,她趴在床边,听见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刺耳鸣叫。
洛敏泣不成声,告诉泪腺已经麻木到分泌不出泪水的她,“听听,和爸爸说再见。”
她咬着牙,偏不,直到医护人员心有不忍地催促时间到了。
豆大的滚烫液体在最后一刻滚出眼眶,她声音颤抖,却保持着极力克制的冷静,她说:“爸爸,我会照顾好妈妈,再见,爸爸。”
满座寂然,云宁叹一声,握了握她的手。
“哎?付屿阔你去哪?”
坐在付屿阔身边的人看着骤然起身离去的身影,大声问他的去向。
低低嗓音被风吹来,“睡觉。”
黎听对云宁的安慰回以一笑,而后看向那抹远去的挺拔背影。
可她的不能释怀,又何止这一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