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和莺莺聊了聊，她说我这大半年的状态，比过去一百多年都要好。”云乔说。

咖啡的香醇在舌尖，她呼出来的气都是热腾腾的，眉梢有淡淡的笑意。

瞿彦北：“跟我有关吗？”

云乔：“……”

大哥你还真敢问！

“工作让我感觉新鲜，而且很有成就感。你的公司是个大平台，让我在其中玩耍，所以这方面讲，跟你有关的。”云乔肯定了他。

瞿彦北：“谢谢。”

云乔顿了下，继续道，“其实，还有一点：我在人世间行走，绝大多数人都不知我来历。

我从来不跟人说那些，似乎没什么必要，而我会和你聊。任何事闷在心里，愁就容易露在脸上。

你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和你聊过之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瞿彦北，很感谢你，你没有让我失望。”

瞿彦北笑了笑，主动用咖啡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不是干杯，而是轻轻的触碰，就像小朋友那样碰一下对方肩膀。

成年人的肢体接触，应该更慎重，只能用咖啡杯代劳。

云乔又道：“但是，我要令你失望了。我不会和你谈恋爱，我不觉得你是我丈夫转世，也不能放下他。”

瞿彦北听了，略微垂了头。

继而，他再次用自己的咖啡杯，轻轻碰了下云乔的手背。

云乔：“……你需要我从公司里消失吗？”

瞿彦北：“哪怕是谈过了，仍可以做同事、做朋友，何况什么也没有。云乔，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吗？”

云乔：“请不要这么做！”

瞿彦北突然转过身。

他张开双臂，轻轻将云乔搂住。两人都穿着厚厚外套，温暖的气息从他领口散发出来，混合了沐浴露的暖香，令人沉醉。

拥抱很短。

“那我不会打扰你。”瞿彦北道，“我只在心里默默暗恋你吧。”

云乔：“……”

瞿彦北灌下一大口咖啡，心情始终不错。

对他而言，不破不立，今天这些话反而将他的后顾之忧都消除了。

他算是正式向云乔告白了。

他不习惯表达热烈的感情，也不能总假装无事发生。

“继续暗恋你”，就是他最浓烈的感情外露，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的咖啡喝完了，见云乔没怎么喝，就凑过来：“给我喝一口。”

云乔：“……”

第1615章 他太像程立了

云乔回燕城的前一晚，莺莺跟她一起睡。

两人并肩躺下，关了灯，任由窗外稀薄路灯的光从窗口照进来，室内温暖。

莺莺说起瞿彦北：“他和程立的气质很像。”

云乔：“的确。”

“他已经三十岁了吧？”莺莺问。

云乔：“是的吧。”

莺莺：“他的生命左不过五六十年，很短的。我活了太久，有时候一个等待要几千年。和漫长的时光相比，五六十年一眨眼的事了。”

云乔默默看着天花板，外面的虬枝被风吹过，又被路灯照射进来，在天花板形成浅浅影子，随风而动。

她心中想起了程立。

莺莺的声音稚嫩，语气却那般笃定而温柔，对她的心事也了如指掌：“你对程立有愧吗？”

“有。”

“所以，你不反感瞿彦北，除了希望他是兰廷的转世，也是觉得他有点像程立，下意识心疼吗？”莺莺又问。

云乔：“是的。”

莺莺沉默了片刻，“我如果觉得很寂寞，也会成亲。你我虽然并非人族，也会渴望温暖。有时候，无比渴望一个亲近之人的拥抱。”

云乔好奇：“除了魏海正，你成过很多次亲吗？”

莺莺：“六次。”

云乔：“并不多啊。”

几千年的时光里，只十分之一的岁月有人相陪。

云乔已经孤单了一百年，她快受不了了。

“因为每任丈夫去世之后，会很长时间去怀念。我选择的每个人都很好。嫁给魏海正，是为了他身上那点神巫血脉，他是唯一一个我不曾动心的人。”莺莺说。

所以，丈夫去世，中间会空上几百年。会觉得很难熬，然后会慢慢遗忘，再淡然记挂着他。

“……有一个人，我深恋他，还去找过他的转世。只可惜，转世的人特别糟糕，从此我就不犯傻了。”莺莺道，“云乔，你遇到的每一件事、每一种事情，我都经历过。你可以来问我，我会告诉你正确的路。”

“那现在正确的路呢？”

“如果你不爱瞿彦北，仅仅是有愧，可以陪伴他，但不要嫁给他。”莺莺说，“如果他一直单身，愿意和你作伴，你和他都不算辜负岁月。

如果他中途无法忍受了，去找别人结婚，那是更好的结果。总之，一旦你无感情却和他在一起了，往后的日子你会很空虚。这种空虚比寂寞更难熬，你甚至会希望他早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