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灵是萧莺从小养在身边的丫鬟，一直照顾杜晓沁的。她比杜晓沁大五岁，像个大姐姐，每次杜雪茹想去占点杜晓沁的便宜，拿她的首饰，都是佟灵出来打岔。

后来佟灵嫁给了倪远明。

杜雪茹对佟灵既害怕又敬畏，表情更是震惊：“佟灵……”

“晓沁，你还记得我？我以为我老得不像样子了。”佟灵笑道，“看来你还挺有良心的。”

她眼珠子一转，又笑道，“现在做了阔太太，真不一样了。你以前一口一个灵姐姐，哄我给你做好吃的，现在直接叫佟灵了。”

杜雪茹激灵了下。

她之前敢过来，是因为觉得落魄的钱平，恐怕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可现在……

佟灵也在，她这个人精明过人，杜雪茹特别怕她。

她往后退一步。

这一桌人，个个衣着锦绣、穿戴华贵，说他们是穷苦人，杜雪茹实在说不出口。

席文澜其实也挺吃惊的。

倪远明夫妻俩不说了，有股子富贵乡绅人家的气质；而钱昌平和钱太太，看上去就很豪阔与睿智。

再看桌上几个小孩子，特别是那对特别像的双胞胎小姐，大衣是最新的洋货，价值不菲。

席文澜上两周才逛街，知道价格。

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而是人家很阔气。

“什么亲戚啊？”席文澜心中腹诽。

杜雪茹好半晌都没回过神，云乔已经站起身，笑道：“妈，你来了正好。佟婶他们也说想要见见你，又怕你忙。”

然后，她招呼席四爷和席文澜，“爸、文澜，你们也一起坐吧，这桌子大。”

席四爷的震惊，丝毫不比杜雪茹少。他听杜雪茹的只言片语，确定这的确是她娘家人，而她，似乎根本不知道钱昌平身份。

他看向了钱昌平。

钱昌平笑道：“席四爷，请坐。”

“不不，钱副龙头，我们不打扰了。”席四爷道，“不知道是您。”

席文澜和杜雪茹一起抬头，震惊得睁大了眼睛，看向席四爷。

“你叫他什么？”杜雪茹的声音很尖锐。

席文澜感觉自己的心跳剧烈，受到了太强烈的冲击。

席四爷已然无语：“晓沁，这位是青帮的副龙头钱昌平先生。”

“是。我来到燕城之后，名字里加了个字，我小时候是叫钱平。”钱昌平笑道。

杜雪茹：“……”

第748章 扭曲的心

杜雪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听到了“青帮副龙头”几个字，然后就无法淡定了。

再看佟灵，总感觉那双眼睛似看透了她。佟灵好像是八岁就到萧莺身边，杜晓沁三岁由她带着，一直到佟灵嫁人。

嫁给倪远明之后，杜晓沁身边的钱财，也由佟灵掌管。

这个世上，佟灵是唯一一个特别熟悉杜晓沁的人，比萧莺还要熟悉。

她会看穿的。

杜雪茹应该留下来，遮掩着和佟灵说笑，让佟灵误以为她的变化只是这些年岁月带给她的。

但她实在害怕。

她从小就内心阴暗胆怯，又有青帮龙头在前、佟灵在后，杜雪茹落荒而逃。

她跑走后，席四爷只粗略一点头，说了句抱歉，去追她了。

席文澜在原地怔愣，直到钱家小姐打趣般口吻问她：“席九小姐，你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饭？”

她如梦初醒，勉强挤出笑容：“我也不打扰了。”

她退出了屏风。

见父母已经下楼，席文澜只得赶紧跟着过去。

云乔低低笑了。

“钱叔，这回可给你添麻烦了。明日开始，席四太太、席九小姐，恐怕都会打着你的名头行事。”云乔道。

钱昌平：“若是小事，自然随她们；若是过分了，我能处理。”

几个人说笑了起来。

佟灵跟钱婶低语：“雪茹还是这幅样子，扶不起来。哪怕做了席四太太，也没给她什么底气。”

钱婶不是在萧婆婆身边长大的，她不太清楚内幕：“当年婆婆怎么只养晓沁，不养她？我感觉她是因此而扭曲了心。”

“不是不肯，而是杜妈不同意。杜妈这个人，看上去没什么脾气，但疼女儿们。两个孩子都给太太，换作你也舍不得。

认真说起来，杜妈是很疼雪茹的。有次盛夏，庄户送了新鲜莲子，挺好吃的。我们几个人都在抢着吃。

晓沁这方面特别周到，她尝了一颗觉得很清甜，就先抓了一碟子送给太太；又用小手帕包了一包给杜妈，再回来跟我们一起吃。

杜妈见雪茹不肯来，她也舍不得吃，拿回去给雪茹。雪茹全砸她脸上，说这种粗鄙的吃食，人家是把她当叫花子，她居然还巴巴拿回家。

杜妈没说什么，哄了雪茹半晌，后来一个人坐在后面走廊上抹泪。晓沁想要去劝，我拉住了她，跟她说，杜妈和雪茹的矛盾，可能跟她有关。”佟灵说到这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