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同学们见她与男人喝咖啡，原本不曾多想。

毕竟现在是民主自由时代，学子们的思想尤其开放、先进。

谁和男同学在公开场合喝咖啡，就要被非议，那么非议的同学肯定要受人唾沫星子，惯了“老封建”的名头。

可泼人家一脸咖啡，到底不妥。

“……换个地方说话吧。”云乔道。

程立点头。

两人在门口，一时没个地方可去，索性上了程立汽车，由云乔开，直接回席公馆。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无言。

云乔想起程立的种种，心里就难受。曾几何时，二哥亦兄亦父，在云乔年幼时给过她数不尽的温暖。

再有她新婚时，他自愿要背她上车，说愿她“只赢不输”。

他是世上最好的二哥。

两个人都无言。

良久，程立才开口：“云乔，我……”

云乔在他眼眸变回来的时候，就看出了他本相。

他的确是大妖龟。

“你何时被缠上？”云乔问他，“有办法祛除吗？”

程立再次沉默。

车子到了席公馆门口，云乔停下，他才重新开口。

“云乔，我不曾被纠缠。我与他，本就是同生，才能修成大妖。若只我自己，根本不可能，永远只是龟。”他道，“我们曾受过一千多年供奉，才有今日。”

云乔听了，了然。

在混战之后，天地灵脉枯竭，世间很难再出大妖。

席兰廷乃是部落图腾，享受供奉成神；而后又被大巫强行召下，以半神半妖体坠落凡间。

他的半妖体，最擅长汲取供奉之力。

在凡世间，人族对龟有好感，给龟寄托了无数的美好象征：多财、长寿、趋吉避凶。

故而有人崇拜龟，供奉他。

而附他身的半妖蛇，最擅长汲取供奉。他与龟合力，愣是在灵力枯竭的凡世，修成了大妖。

“……他是兰廷曾经的半妖体。被剥离之后，他本该消散，难有实体。饶是做鬼也不能长久。他依附你，方能为非作歹。”云乔道，“二哥，我们想办法再次剥离他。”

程立苦笑。

他沉吟一瞬，才告诉云乔：“我不能操控他，他才能操控我。云乔，我没办法。”

云乔拉住了他的手：“二哥……”

这时，有人从席公馆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他们的汽车。

第882章 太太那手，长别人身上了？

席兰廷走过来。

云乔只顾看他，还拉着程立的手没松开。

以至于席兰廷近前，拉开她这边车门，瞧见了此幕。

他微微拧眉：“太太那手，长别人身上了？”

云乔下意识松了。

她讪讪：“你怎出来了？”

席兰廷：“凑巧。放心，不是特意来捉你的。”

云乔：“……”

好久没听他阴阳怪气的，云乔还有点不适应。

程立也回了几分神志。

他先下车，走到了席兰廷这边。

“七爷。”他先打了招呼，然后等云乔从驾驶座下来。

席兰廷端详他：“你感觉如何？”

程立如实道：“力不从心。七爷，您能否帮帮我？”

席兰廷望向了他。

“我帮不上忙。”席兰廷半晌回答他，“我知你想要什么。不过，各凭本事，你有能耐就来拿。”

程立知这话不是对他讲的。

他没必要牢记。

他好些年没有异样了，正常生活、做买卖，日子对得上。偶然几次发作，缺失大半个月记忆，但家人察觉不出。

只是他明白，接下来他可能会失去神志，这具身体不由他掌控。

他是坐骑，掌控命运的人，骑在他身上。

云乔想要说点什么，席兰廷拉住了她的手：“回家吧。”

夫妻俩往回走。

席兰廷半晌不言。

云乔就把今日在咖啡馆听到的种种，说给他听。

“……你的半体，剥离之后不应该消失吗？”云乔问。

席兰廷听了，表情淡然：“我的一切，都不会轻易消失。”

“那他……”云乔感觉这个表述很奇怪，“他的确记得上清山的一切吗？”

在上清山时，席兰廷并未剥离自己的蛇妖半体。

“记得。”席兰廷道。

云乔无比错愕。

“那他，到底算什么？”她问，“半妖？”

“可能是魔吧。”席兰廷说。

云乔的眉头蹙得更紧：“魔？”

“无魂无魄，却曾依附神与人，有一股子强大执念。执念成魔，强行生出了神志与意识，已然自成一体了。”席兰廷道。

云乔这时候就懂了。

她以前也跟北冥魔域的人打过交道。

魔不入轮回道，本就是天地煞气凝聚而成，无魂魄，他们由一股子强大怨气或者执念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