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兰廷对旁人事情毫无兴趣。

听了这话，他反应淡淡，敷衍着说了句：“也许。”

“真希望她越变越好。”云乔说。

席兰廷按灭了香烟：“去睡半个钟头，咱们出去听戏。别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云乔：“……”

与此同时，姜燕羽从房子里出来了。

匠人们把旧的地板、壁板、隔断都拆了，接下来要修补屋顶、外墙，才是里面的装修。

姜燕羽跟匠人头子商量妥当了进度、下一个进度的收工日期，付了一部分款子，这才离开。

她走了很多路，又跟人讨价还价了半日，这会儿有点饿了。

黄包车路过熟悉的蛋糕店，她让停下，要进去买个小蛋糕填补，再买点饼干回去分给云乔。

小伙计认得她，笑盈盈打招呼：“姜小姐。”

姜燕羽微笑应答，又问自己爱吃的那几样饼干还有没有。

小伙计说都有，一一替她取下。

盘点、打包，姜燕羽待要付款时，倏然身后有人道：“我来吧。”

说着，大洋越过姜燕羽头顶，递给了小伙计。

小伙计接了，笑道：“盛少也来了。方才还在想，怎么就姜小姐自己。”

姜燕羽手指略微发僵。

当着小伙计的面，她没有声张，也没拒绝盛昀付钱。

这家店，以前她和盛昀常来，还是盛昀向她介绍的，说这家店的蛋糕师是白俄人，做出来的蛋糕细腻不干，奶油香而不腻，饼干咸香酥脆。

她尝了，觉得的确很好，以后就时常光顾。

她好些时候不曾想起盛昀，故而都快忘了这茬。

小伙计替她装了一个网兜，一个小盒子。

盛昀接了网兜，姜燕羽自己拎着小蛋糕盒子，一齐走出了蛋糕店。

她从大衣口袋了掏出了钱包：“我把钱给你。”

“别客气，这点客我还是请得起。”盛昀道，“我难得休沐，就遇到了你。一起喝个咖啡如何？好些话想跟你说。”

退亲之后，他们没有见过面。

盛昀知道她回来了，但她总在席家，而他进了军中，事情繁忙，一个月只有三天可以休沐，总碰不到她。

“你要说什么呢？”姜燕羽却问。

第898章 流氓调戏你吗？

姜燕羽已经没了耐性，去听盛昀说些有的没的。

在盛家主动退亲之前，姜燕羽就失去了全部的耐心。

她那时候就想，她已经不爱盛昀了。

感情会变。

她先变了。

从何时开始？

姜燕羽说不出来。一次次的失望，简直无法统计，多得令她都麻木了。

她只知道，那些失望将她的爱情消磨得一干二净。

再见到盛昀，她总以为自己会心痛、难过。哪怕没有，也会觉得尴尬；然而除了小伙计当他们还是一对的时候有点难堪，倒也平常。

平常得他像个陌路人。

姜燕羽端详他，觉得他瘦了点，眼底多了些淤积，像是没怎么睡好。

她突然就不觉得他英俊了。

好奇怪，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可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哥哥不喜欢盛昀、最好的朋友云乔和盛昀有矛盾，她还是一根筋，一头扎进了盛昀的怀抱。

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

她爱过他，感情是真的；她已经不爱他了，也是千真万确。

他说要谈谈，她冷静反问：你想要谈什么？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

“很多话。”盛昀的声音，莫名有点嘶哑，“铃铛，我……”

“对街有个咖啡店，我们去坐坐。”姜燕羽指了指不远处。

盛昀的话被打住。

他跟着姜燕羽过了街，两人寻了靠窗的座位。

然而相顾无言。

姜燕羽等了片刻，也不见他开口。他只是低垂了眼睫，一口一口喝咖啡。

她没了耐性：“不是有话说？”

盛昀感受到了她的冷漠，和她的无动于衷，心口凉了半截。

他该说什么？

没人知晓他这段时间的煎熬。

盛昀长这么大，身边有过不少异性。他生得俊美高大，家世显赫，一直都是异性追捧他。

他给旁人一个青眼，那人就感激不尽。

对于感情，他没有付出过，自然也没任何深刻体会。

直到遇到了姜燕羽。

姜燕羽对他的种种好，不用赘叙；和程回打架那次，姜燕羽拿枪对准程回的脑袋，他莫名其妙心动了。

也许他还是有点任性，不知道怎么哄着姜燕羽，但心里的确有了她。

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姜燕羽，是退亲后的那段时间。

他心如刀割。

家国大事，不容他小儿女情长，他做不了主。

可舍不得。

每次看到她照片，心口窒闷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