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兰廷轻轻搂抱她，说起了天气：“今年真冷。”

这个冬日多雨，冷得刺骨。

“是啊，雪都快要下了，梅花却没开，有点扫兴。”云乔说。

他们房间里，放了个腊梅盆栽，深褐色虬枝舒展，尚未结出花苞。

席兰廷：“开花还不容易吗？”

他略微抬了抬手。

那株盆栽腊梅，疯了一样开了满树花，且有淡淡幽香，弥漫了整个屋子。

云乔忍不住笑起来。

无数次看到他开花，还是会被狠狠惊艳一把。

花大概是这世间最能代表浪漫的东西吧。

“心情好点了吗？”他问。

云乔：“好多了。”

然后她笑道，“你每次哄我，就这么几个手段：或说些刻薄话逗我笑，或开反季节的花，或替我梳头更衣。”

席兰廷回想，的确如此，便叹了口气：“实在不是个好丈夫，对吗？”

“不，已经是最好的丈夫了。”云乔抱紧他的腰，“我很喜欢。尤其是开花，我特别喜欢。”

他无数次用开花逗她。

往事里也有过的，不止是在上清山，在人族的宫廷也发生了数次。

云乔记得特别清楚的一次，是祭天前夕。

每月四月底，人皇要率领百官去姚武山祭祀，身为王后的云乔要同行。

云乔去找人皇商议此事，问清楚行程，以及她在祭祀中担任的角色。

她第一次伴君去祭天，自然需要有人提点。

只是没想到，那天遇到了人皇心情不好。

狐妖大妃被皇叔禁言，身边几位妃子们都生病，朝臣们又驳回人皇的一个决策，导致他有火没地方发泄。

云乔听闻他在花园练习射箭，便赶过去，撞到了他气头上。

当时有几位官员在场。

人皇故意大声呵斥：“晦气，躲远些！”

云乔连退数步。

一时间很安静。

朝臣们想要劝和，却又不知人皇与王后在吵什么，劝也无从劝起。

气氛尴尬到了极致。

倏然，人皇旁边的一株桃树，翠绿树叶间开满了花。

花一朵朵盛绽，点缀着翠叶，整个花园多了几分繁华。

人皇吃惊，朝臣们也震惊不已，在心中赞叹王后：“果然，神巫类神。”

第1156章 他为她沸腾

人族崇拜神。

神巫是最类神的种族，自然也会得到人族的信仰。

当时，已经是春末夏初，桃树梢头结了青果，本不该再开花的。然而那个瞬间，整个花园的桃花都盛绽，引来彩蝶蹁跹。

阳光明媚，落在云乔的脸上，她眸光流光溢彩，美艳得不可思议。

两位年轻点的臣子，莫名低垂了视线，不敢再看她。

王后实在太美，神巫的魅力令人心神荡漾。

云乔见状，愣了下对人皇道：“陛下息怒，臣妾这就退下了。”

她转身要走。

人皇在这个瞬间，心跳得极快，一种愉悦与反感同时充盈着他；两种力量在相互拉扯，他对王后的心动，快要冲破皇叔给他的禁咒了。

他压下了那点反感，叫住了云乔：“王后，朕方才脾气不抑，莫要往心里去。”

云乔：“不敢，陛下与臣妾乃夫妻，若有了不妥，自然是臣妾受了。这是陛下待妾情谊深厚。”

她一番话，给了台阶，人皇趁机下了。

人皇邀请云乔一起射箭，还想要教她。

而云乔说：“今日疲倦，要负了陛下盛情，恐伴驾有心无力。”

拒绝得很干脆。

人皇又添不悦，然而方才一番心动，让他对云乔略有改观，哪怕离王给他的禁咒拼命往回拉，他的眸子里仍有几个柔情。

“那便退下，好好歇息。”人皇道。

她走后，一墙之隔的离王收了神通，后花园盛绽之花再次凋零，落英如雨，美不胜收。

后花园的后面，是皇族的操练场，离王正在那儿训练一批新的宫廷侍卫；普通人听不到花园这边的声音，就像人皇、朝臣们也只是知晓离王在隔壁，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一样。

然而神明耳目聪明，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明知她在人皇跟前“表现”，会惹得人皇对她觊觎，离王还是忍不住。

不忍见她受刁难。

是他，逼迫神巫与人族联姻。虽然他目标不是她，她进宫却也是因他而起。

他理应保护她。

神没有七情六欲，而他的人血为她沸腾。

离王最近想通了很多事：他认命了，他要抓牢她。

这些年他征伐不断，妖魔被荡平得七七八八；神巫臣服；人族对他的信仰之力日益骤增，他也许很快就可以彻底解脱。

恢复神体，这是神龙堕落之后唯一的目标。

他在人世间一百多年了，也是奔着这个目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