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上芭蕾迷路了(150)
另一个年长点的工作人员说:“那个时候你还小。沉怀生当时横扫各大比赛冠军,当之无愧的击剑运动员!”
沉怀生温和地笑笑:“也是,尽力而为,谈不上多么厉害了。”
餐桌上总是缺不了谈论饭桌上的人物过往,再吹嘘下。沉敛对餐桌上的日常操作毫无兴趣,只是低着脑袋努力夹菜吃,像极了新生宝宝学习夹菜吃饭。
沐妤笑了下,挑起筷子给沉敛每个都夹了点。沉敛表面上淡淡地说谢谢,私底下却十指紧扣着。
几个人聊着差不多,吃饭也差不多,沐妤给沉敛发去了消息:让他送沉怀生回家,不用管。沉敛看了几眼,回了句注意安全,回去给他发消息。而后,两人相视一笑。
沉怀生在餐桌上喝了几小杯白酒,而沉敛在这附近有车。沉敛的车借朋友了就在这附近,正巧朋友还车,他准备去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拿车。
沉敛咳嗽了几声,给自己做搭话的准备,再说:“时间不早了,爸,我送你回去。”
沉怀生慢一拍地嗯了一声。
车上,沉敛一路开着车,沉怀生坐在副驾驶昏昏沉沉地睡着。差不多30分钟后,到了小别墅区大门,车停了下来。
沉敛无声地吸了口气,眼神夹杂着各种情绪地看了眼正在熟睡当中的沉怀生,然而沉怀生似乎感应到了一般,他醒了过来,再迷迷糊糊地看向车窗,说了句:“我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他刚摸着车门把手,下一秒就要打开,右腿就要迈出去。
沉敛单手摸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其实您一直都没睡着,对吧?”
是疑问句,语气却异常坚定。
沉怀生愣住了,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地收回动作,父子俩坐在车内,环境有些沉默尴尬。
沉敛先开了口:“也是,只有我们的时候确实挺尴尬的。”
沉怀生愣了下,再回:“我喝酒了,脑子有些疼。”
又是许久的沉默。
沉敛放在方向盘的手握紧了几分,犹豫了很久,才说:“有些事情觉得难以启齿,好像这么问显得自己多么敏感,就这么埋在心里,但...这个问题压在了我心里很久很久,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您对我那么严肃古板,但面对他你可以那么温柔。”
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是如此平静。看向沉敛的沉怀生感受到了,他抿抿嘴,嘴巴似张非张,或许是酒精上了头,最后他慢慢和盘托出:“你知道他为什么叫沉滁吗?”
“滁是滁州的滁,他出生于安徽滁州。我跟你妈有个好朋友叫林忆,她是单亲妈妈,后来她生下了沉滁就走了。你林忆阿姨把沉滁委托给了我们,这事除了我跟你妈,只有你知道...小的时候,你学击剑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完全遗传了我的运动基因,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走击剑这条道路,所以我用国家标准去严格要求你,甚至看你的时候都是一副严格的模样...不敢轻易夸奖你,怕你学不会谦虚。后来你离家出走,久而久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你时想说些什么总要找些借口。”
沉敛蹙着眉,眼睛里有些难过:“可这么些年你跟妈妈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哪怕我离家自己独立生活,你们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时候回家,从来没有…您轻飘飘的一句——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就能解释一切吗?所以做您亲儿子还不如做一个毫无血缘的儿子好?我充其量也就是继承您衣钵的牺牲品罢了。”
沉怀生皱着眉,语气加重:“阿敛!你不是牺牲品,你不是好好地在比赛吗?”
沉敛:“您觉得我现在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吗…”
沉敛调整语气,语气满是距离感,生硬地说:“到家了,您该回去了。”
沉怀生沉默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似乎在犹豫着想说什么,然而只留下一句“你回去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他无奈笑了下。
或许,他不该期待答案。
或许他不该期待只是他性格不受父母喜欢之类的答案,他可以改的…
原来他与沉滁的差距在于他是亲生的,他的血液里带着他父亲的运动基因,所以,他成了传承他父亲衣钵的牺牲品。
沉敛认为,被爱与不被爱之间来回拉扯是最致命的。原来,比这还致命的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被爱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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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沐妤有些担心了。她时不时盯着电视机上挂在墙上的时钟,心脏都随着分针走动而跳动。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八点半。
沐妤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路边买醉了,喝醉到跟路边小狗唠唠嗑,好在这样的担心是多余的,沉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