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见班上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喊了几个男生去搬书。班上的男生格外积极，一个个举手要跟着去，最后一大群男生浩浩荡荡地走了。

教室安静一瞬，很快又热闹起来。

老陈站在讲台上，低声笑了一下。

不多时，班内又安静一瞬。老陈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进来。老陈打量了一下男生的脸，站起来问：“是许湛吗？”

“嗯。”许湛应了一声，把缴费单以及相关资料都递给老陈。老陈收起，又拿出花名册给他签字。许湛始终神色淡淡，低头找自己的名字。

老陈在一旁问：“脸怎么回事？”

许湛：“不小心磕到了。”

老陈不再多问，说：“你的座位在第一组第三排，暂时先这样坐，月考后再换。”

许湛嗯了一声，把花名册交给老陈，转身离开。

他身上一直有股酷酷的劲儿，配合眼下的伤，无端有种狠厉的味道。教室的同学都听到了他和老陈的寥寥数语，许湛二字本身就带着光环，如今又是一个这么酷的形象，好些个女生都挪不开眼。

不提成绩光环，许湛这皮囊本身就招女生喜欢。

他对旁人的目光浑然不觉，整个人没什么表情，朝着第一组走去。

第三排外侧坐了人，许湛低头，语气清冷：“麻烦让一下。”

这一排的间距有些窄，苏乐乐坐下后便没有空出太多的位置，至少无法过一个人。她听到许湛清冷的语气，心里有个小角落酸了一下，面上却没什么表示，站起来给他让位置。

许湛也没擦椅子，进去直接坐了下来。

今天报道，他也没带太多东西，就一个斜挎包，上面有苏乐乐熟悉的湛字。这个包勾起了苏乐乐一些回忆，她犹豫了一下，递了包纸巾过去。

“擦一擦桌子吧。”她小声说。

“不……”许湛出了个声，突然顿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苏乐乐。

苏乐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后倾，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瞳孔很黑很亮，眼神像小鹿一样清亮无辜。

许湛身上冷漠的气息淡了一些，态度也热情许多：“你怎么在这？”

苏乐乐：“……”

不想说话。

许湛慢慢明白过来：“你也在五中？还跟我一个班？”

苏乐乐：“……”

她慢慢捂脸：“快别说了。”

真是上赶着来受打击了。

许湛轻笑声在苏乐乐耳边响起，他没再多说什么，拿过纸巾开始擦桌子。

苏乐乐原先没理他，但报道这天太无聊了，她又忍不住转头看他擦桌子，余光注意到他眼下的伤，好奇问：“你脸上怎么了？”

许湛脸上的神情淡了一些，但他很快收敛，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不小心磕到的。”

苏乐乐：“你还是别笑了。”

许湛：“……”

苏乐乐：“怪吓人的。”

许湛：“……”

最后，许湛叹了一口气：“也就是我脾气好才不跟你计较。”

苏乐乐这会儿才觉得许湛真实了一些。

说实话，苏乐乐也不知道许湛真实的一面是什么样的，但是见过初中那个肆意飞扬的少年，眼前的许湛却显然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他的情绪、他的伤都透着不对劲，苏乐乐不知道他暑假经历了什么，但关系没到，她礼貌地没有多问。

只是后面无意之中逗许湛笑了几次。

再晚一些，刚刚过去搬书的男生过来了。

一本本崭新的课本从前面传了过来，苏乐乐注意到许湛一直在发呆，也没有打扰他，书传过来时自发地帮他留一本。数十本教材堆在课桌上，高高的，还没上课就给人带了点压力。

等到许湛回过神来，苏乐乐正在一旁安静地翻书写自己的名字。他看了一会儿，之间苏乐乐一笔一划，每个字都写得规规矩矩，好像刚学写字的小朋友。

他后知后觉笑了一下，看向苏乐乐：“谢了。”

苏乐乐不以为意，交待了一句：“晚上有晚自习，记得别迟到了。”

许湛应了一声。

但那天的晚自习，许湛缺席了。

他甚至连第二天的早自习都缺席了。

直到上午第三节 课，许湛才姗姗来迟。离上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老陈让许湛去办公室一趟。两人并没有说太久的话，很快一前一后回到教室。老陈二话不说开始上课，许湛也回到了座位上。

苏乐乐看看老陈，又看看许湛，什么都看不出来。

许湛刚好望过来，不知道从苏乐乐眼中读到什么情绪，多说了一句：“没什么事，别担心。”

苏乐乐哦了一声，转头继续听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