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过知酒浓(174)
他们早已形成默契,哪怕再忙,每天也一定要视频见一面。进医院前,宋舟还能忽悠过去,进医院后她就不得不坦白了。
“你怎么在医院?”
宋舟揉揉后脑的肿块,小心讨好道:“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先答应我听了不能生气。”
陈孚面色变得冷峻,“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啊?”
“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来的?脑袋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你又跟人打架了是不是?你那些同事还是不是男人?”
连环炮一样,本来脑袋就还晕着,宋舟直接被轰懵了。
“还有哪里受伤了?拍个全身照给我。”
“……腿受伤了。”
“给我看看。”
宋舟转换摄像头,对准自己包得比大腿还粗的左小腿,语气不自觉有些丧,“骨折了,医生说可能要做手术。”
陈孚几乎要把手机捏碎,“到底怎么弄的?”
宋舟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结果说着说着莫名开始难受委屈,巴巴地眼泪都出来了。
“你不知道有多痛,我快要痛死了。”
她自己都没发觉,这句哭诉的话里暗含了求安慰的撒娇,是她从来没有过的语气。
正要推门进来的安新彦却把这层意思听了个明明白白。
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宋舟明明痛得唇都白了,冷汗一层又一层,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坑,那位找她拍照的游客几次给她道歉,她还能反过来安慰人。
此刻她盈着泪花暧声暧气地对陈孚说自己多么痛,自然而然卸下要强的心防,流露出女孩天性柔软的一面。
既让人欣慰又让人嫉妒。
安新彦松开房门把手,转过身背靠走廊墙壁站着,静静等他们聊完。
听完事故原委,陈孚很想骂人,但宋舟眼泪汪汪,软语细声的,像受伤的小猫喵呜喵呜想蹭他手掌心,他心里瞬间只剩下疼,还有着急。
“打止痛药水了吗?”
“打了。”
陈孚向来不会说好话哄人,他更擅长直接行动,但现在两人隔着半个地球,他就是急死也使不上半分力。
“我马上就调行程尽快赶回去,片子出来了发我,我找人看看。”
“哪里不舒服跟医生说,不要忍着。”
“不要怕,我很快就回来。”
电话挂断,陈孚把自己的行程调出来看了看,打给王滨,“给我定回国的机票,要最快到喀什或和田,其他的不用你管。”
接着打给杨敏。
这边宋舟挂断电话后,抱着被子陷入沉默,不过就是摔了一跤骨折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受过伤,怎么今天好像突然变得脆弱了。
她抹干眼泪,给陈孚发消息:【我的伤也没有很严重,你不用急着回来,别耽误工作了。】
放下手机缓缓靠回床头垫枕,痛感重回意识,不只是腿疼,其实全身都疼,疼得厉害了意识都开始模糊。
听见开门声响,她下意识以为是陈孚来了,抬眼去看,看了半晌发现不是,重又闭上眼睛。
安新彦走到床边坐下,默默陪着。
*
两天后,陈孚赶到喀什地区人民医院,宋舟从叶城县医院转过来,等着做手术。
真正见到人,陈孚才知道到她这一跤摔得到底多严重,脑袋两个大包,身上遍布伤痕,青连着紫,还有破皮血痂,左小腿被固定,连脚一起肿得不像样子。
不过几天时间,一副病容让人不敢认。
“宋舟。”
陈孚靠近床头轻轻唤她,宋舟缓缓睁开眼,茫然中看清陈孚的脸,两只眼睛瞬间亮起来。
“你回来了?”她说着便想起身,牵扯到身上的伤,痛得直叫。
陈孚按住她双肩让她原样躺好,“别乱动。”
缓过痛劲,宋舟抓住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你怕不是要上天。”嘴上是斥责,手指却轻轻抚她的脸,“还痛得厉害吗?”
亮晶晶的双眼盯着他看,双眼皮好几道褶,“看到你就不痛了。”
手指轻掐光滑的脸颊,陈孚心里到底还是松快了些,“还会卖乖,看来是没多痛。”
“我觉得我运气还挺好的,没有脸着地,不然毁容了我肯定不敢再见你。”
“……你是把脑子摔坏了吗?”
宋舟睡下后,陈孚出病房见到了安新彦、梁鸿、艾晓彤以及那位要求宋舟拍照的游客,几个人各有各的紧张,梁鸿尤甚,目光紧盯陈孚,生怕他对安新彦动手。
陈孚深深盯住安新彦看了好几秒,随后目光扫过其他人,冷脸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们算账,带我去见医生。”
来之前,陈孚已经托姜丰源介绍在北京找了位骨科老专家,打算要是这边的医疗水平不行就把宋舟转到北京去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