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舞会，杜思雨请来了一个室内交响乐团为舞会伴奏。为了让年轻人玩得尽兴，程安和带着同辈的亲人们到书房聊天去了，将客厅留给了儿孙们。

第一支舞蹈自然是由程珏带着程孝柔跳的，刚学会华尔兹的少女在叔叔的带领下翩翩起舞，尽兴享受派对的乐趣。

“雪琛，你怎么不过去跟老七去跳舞？”杜思雨带着女佣到吧台拿纸杯蛋糕，看到了靠着吧台看其他人跳舞的梁雪琛。

梁雪琛帮忙将纸杯蛋糕放在端盘上：“我不太会跳，过去会扫了他的兴吧。”

“这句话要是被老七听到了，他会伤心的吧？”

梁雪琛笑笑不说话，本来就不是完全能步调一致的两个人，她觉得还是要尊重两人间不一样地地方的。他世界里的一些地方，她不熟悉，也就不要强硬地踏进去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忙？”程玺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我记得上一次邀请你跳舞还是在十六年前，今天可以再邀请你共舞吗？”

梁雪琛尴尬地看着两人，她知道程玺的话是对着杜思雨说的。

“对不起，我不和你跳舞。”杜思雨对待程玺客套又冷漠，对待梁雪琛时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雪琛，我先过去啦，你待会儿也来吧。”

杜思雨带着女佣端走了一盘蛋糕，留下梁雪琛和程玺面面相觑。

“大哥……”

“没关系，她是应该恨我的。”程玺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一口气喝下半罐。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客厅里杜思雨忙碌的背影。

梁雪琛正要找借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程玺突然问道：“雪琛，你们女人们都这么绝情吗？”

“绝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想起程玺和杜思雨天差地别的行为表现，她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大哥，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丈夫的背叛，或者说没有人能接受另一半的背叛。是你先伤害了嫂子，所以嫂子对你的任何态度应该都不能称作绝情。”

程玺苦笑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Alex那么幸运的。”

“他为什么是幸运的？”

“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他自己选择的结婚对象刚好能被家族接受，还不足够幸运吗？”

“如果这就算幸运的话，他本该更幸运。”

无论程珏当初得到了韩祎的回应，或是他真的爱上了林语桐，对他来说都是更幸运的事。那样的话，他的结婚对象既可以做到门当户对，又可以做到两情相悦。

“你可以问问他，现在够不够幸运。”程玺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你快去找Alex吧，我觉得他需要你陪在他身边。”

梁雪琛点点头，但并没有往客厅里走，而是趁着大家都不注意，一个人跑到门外去了。

外面是一个足足有一千平的大庭院，也有一些亲戚三三两两的在庭院各处坐着聊天。梁雪琛尽量避开了他们，坐在房子侧门的台阶上抬头看月亮。

今天是中秋节，月亮很美。古人常对月吟诗抒发情绪，现代人虽然没有作诗的习惯了，但安静地赏月时，仍觉得有很多思绪涌上心头。

“坐在地上小心着凉了。”

梁雪琛转回头，一件黑色的燕尾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程珏弯腰笑吟吟地看着她：“出来赏月怎么不叫我一声？”

“我觉得你走不开，就自己出来了。你怎么也出来了？”

程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一直在等你过来，但是你都没来。”

“程珏，我已经尽力了，但我有时候还是做不到完全融入你的生活。”梁雪琛很坦诚，“你们聊的跑车、游艇，我都不熟悉。你们回忆的故事，在我听来也都是天方夜谭。我可不可以做到现在这样就行了？”像现在这样保持表面的大方得体，不必再进一步伪装。

一阵沉默之后，梁雪琛以为他生气了：“对不起，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该说这些扫你的兴。”

“你的床头柜里有一个礼物盒，我曾不小心看到你把包装拆了又重新包起来，里面是一只手表，对吗？”

梁雪琛没想到他会提起那个礼物，一年前她把礼物拆开时被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程珏撞见，她慌乱地塞回床头柜里。后来程珏没提起这件事，她也就当他不知道。

程珏接着问道：“那只男表也是Fiona设计的吗？”

“是啊，当时Fiona还是个无人赏识的设计师，我付了一百美金的友情价得到了她那只独一无二的手表。但设计师没有名气，设计再独一无二也是不值钱的，那只表光成本都接近这个价了吧。”

他的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那只表你原本打算给谁的？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梁雪琛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得到他问出这个问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