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雨落下(25)
温夏视线落在他那块宇舶上,鼓起勇气,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景栩。”
“嗯?”
“堰青……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
“堰青啊——”景栩稍侧着头,认真想了几秒,“是一个冬天很长的城市。不过,每个人眼里的堰青都不一样,不如自己去看一看?”
景栩说完,转头看向温夏。
视线交融的那一刻,温夏当即低下了头。
“我可以吗?”温夏逐渐没了底气。
“为什么不可以?”
景栩绽放出一个笑,每一处都散发着,只属于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
好像未来就在他手上。
“人生当然是自己说了算。”
他双手后撑,充满运动感的双腿随意伸着。头微仰,颈部稍稍拉长:“人只活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要做旷野上的一缕风,穿梭在四通八达的世界里,在彻底停息之前,自在地感受和经历这个世界的一切。想做什么,做就好了。”
温夏没忍住,视线偷瞥过去,看到月光下,那张充满青春气息的脸。
干净、张扬、轻狂。
那一瞬,她枯涩的眼睛里,好似长出春天。
即使未来不可知,温夏也能确定,他想去的地方一定能抵达,即使眼前荆棘丛生、山海重重。
不过。
他这样的人,面前一定是平坦宽阔的大道,充满鲜花和阳光,沿途都是风景。
景栩一直陪她坐在广场的一角,不提她被打的事,也不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两人几乎没什么话说。晚间的风有些凉,广场上的人也渐渐少去。温夏即使再舍不得这段时光,也还是不得不起身说:“回去了。”
从巷口到单元楼那段路,路灯坏了几盏。流浪猫不时发出叫声,空气中依稀残留着油烟味。
到单元楼门口道别后,温夏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温夏。”
“嗯?”温夏下意识回头,看向仍站在路灯下的少年。
“别认命。”
风吹得树叶簌簌响,他唇角始终带着浅笑,声线如此刻的清风,轻柔却蕴藏着能量。
温夏反应慢半拍:“知道了。”
路灯处在将坏未坏的时候,灯光极暗,却也将少年的影子拓印在地上。他眉眼漆黑,松弛地立在晚风里,碎发微动,身后是明暗不一的灯光。
温夏手指微蜷:“明天见。”
-
温夏回去,又被赵雁蓉骂了一顿。她知道和赵雁蓉对着干,只会使局面更糟,垂着头,沉默地听完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等对方终于骂完,温夏走到沙发旁,捡起被撕碎的试卷。
回到房间,没几分钟温夏又听到客厅传来的咒骂:“一副可怜样装给谁看!什么人就什么命,努力学习就能变凤凰了?做梦!”
温夏拼接试卷的手顿住,圈握成拳,力道逐渐加大。
客厅里骂声还在继续,她干脆戴上耳机,把音量加到最大。
她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觉。等到慢慢把那些试卷粘好,躺在床上时,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思绪乱七八糟的飞。忽然想起,十一长假前,黄筝问过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城市,假期要不要过去旅游。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树阳以外的世界。常常看见电视和手机上推荐的旅游胜地,那些地方对她来说,遥远又虚浮。她从来都不向往。
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想过,要逃去哪里。
可现在。
她忽然有了答案。
黑暗里,她听见心底有一道声音对自己说——
温夏。
去看看那个,冬天很长的城市吧。
第12章 天上月 独一无二又遥不可及。……
返校第一天,第一节 课恰好是班主任的。
上课前,老严给他们发了成绩条,让卢杭把排名表贴在班务栏上。
温夏的座位紧挨着班务栏,抬头就能看到那张排名表。
高一还没分文理,一共考九个科目,语数英的分值是150,政史地、物化生的分值都是100。
总分1050。
景栩不出意外地考了第一。
第二名还是卢杭,但两人之间的分差却小了不少。
月考的排名情况和开学考基本没什么变化,温夏进步了几个名次,排在班级第十五,年纪第二十的位置。
午休时,温夏拒绝了黄筝一起出去透透风的提议,独自坐在位置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成绩条和数学试卷。
她这次数学考得不错,但学起来很吃力。其他科目中规中矩,意料之中。
温夏唇角微抿,提笔在自己的成绩条上写下了景栩的月考成绩。写完后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没来由地被情绪缠绕,说不上来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