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刺手记/痴儿爱刺猬(101)
他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得,靠这些吗,当年她靠安眠药骗了他,他这些年却吃尽了这种白色药片。
“喵~”程暮又听到一声猫叫,她猛地扭头,竟然看到沙发旁边的阳台上摆了一排各种形状的猫窝,红的黑的,黄的,程暮里面每一个窝里都缩着一只猫。
程暮迟疑着走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猫窝,这不是她五年前安在香樟树下的野猫窝吗,他竟然全都搬来了。
程暮缓缓弯腰,手摸上毛茸茸的窝沿,想着当年树下的猫窝风吹日晒,绒毛早已沾了泥土全都打了结,而眼前的这些猫窝干净的一尘不染,程暮的手缓缓拂过。
心中酸涩无比,她缓缓低下头去窝里看猫猫,这只窝里握着一只白猫,程暮看到她额间的毛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大白。
程暮挪动脚步,窝里的橘猫丢丢还有那只黑猫也生下了小猫,此刻两人正蜷缩在一间窝里取暖。
程暮的手缓缓抚上大白的毛发,当年她喂养她的时候,她眼角还有泪沟,是几只猫里最瘦的,而如今程暮看着她,圆润肥胖的身材,光滑细腻的毛发。
慵懒的趴在窝里,还有其他的十几只,全都生龙活虎,程暮看着她们,不难想象江挚花了多少心力照顾她们。
程暮看向桌上堆满的药瓶,明明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却竭尽全力的照顾它们,程暮眼眶越发的红,她缓缓起身,却突然腿一软,差点失力摔倒。
程暮一转头瞥到了那颗花盆里的枯木,那是之前的那棵常青树?江挚每日给它浇水,她走的时候,它明明还枝叶翠绿,可如今……
程暮转头看到半敞的卧室门,那是从前江挚为自己布置的屋子,程暮有些迟疑,犹豫良久,她还是抬腿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程暮走到门边,往里望去,她难以相信,整整五年,这间屋子的陈设竟与她走时的一模一样,简直一丝未变。
从书架到墙上的壁画,再到床上枕头被子的摆设,还有那几只干净的玩偶,程暮缓缓走进,她的手摸上桌子,竟然一尘不染。
还有木制的地面,被擦得发亮,玻璃透亮没有一丝污垢。
程暮失神一般的怔愣在哪里,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她缓缓走出卧室,再次望向连窗帘都没有拉开的客厅,像是埋在黑暗里苟且活着的地狱。
程暮眼神空洞,她环顾着凌乱空荡的客厅,五年前摆满绿植和书籍的客厅,此刻却家具不整,昏暗寒气逼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程暮仰起头,她终于知道江挚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了。
饮酒麻痹自己,不见天日,病痛缠身,靠着大量的服药才能勉强入睡。
怪不得,怪不得好好的身体被他熬成了这样。
整整五年,整整五年,她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此刻她再一次意识到当年的自己有多残忍。
“咔嚓”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开,程暮身子一顿,受惊的往外看去。
江挚穿着单薄的黑色毛衣,头发凌乱,看到程暮的瞬间愣住了神,站在客厅中间的程暮也僵在原地,她低头看到江挚的手里提着两只塑料袋,袋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啤酒。
第49章 那一吻很轻,轻到江挚几……
天寒地冻的十月,他甚至连外套都没有穿,下楼也是为了去买酒。
程暮眼角的红还未褪去,她下意识别开视线。
“那个…我…”私闯别人的房子,程暮忙着找理由,眼神和语气都透露出几分心虚。
江挚的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程暮,满眼的错愕,他鬓角凌乱的发丝还结着霜,搭载门把手上的修长关节被冻的通红。
黑色的毛衣显得他的上身格外的瘦削,他的背也没有以前挺得直了,他盯着程暮,顿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光亮。
而瞬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伴随着程暮准备解释的目光,江挚若无其事的转手,门被嘭的一声关上。
巨大的摔门声响起,程暮身躯一震。
而后江挚权当程暮是空气般换上拖鞋,抬腿略过程暮的身侧,走到沙发边上,随手将装满啤酒的塑料袋扔在桌面上,伸手将滚出的那罐拿了起来。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过程暮一眼,他指尖微动,熟练的拧开易拉环喝了一口,而后轻笑一声,笑的自嘲讽刺,他神色懒散的看了眼程暮,不在意的问道:
“来要身份证的?”话毕他看程暮杵在原地沉默不说话,满不在意的的赌气般道:“我折断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