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刺手记/痴儿爱刺猬(147)
再后来谢望告诉他,去美国最顶尖的设计公司一直是江挚的梦想,他的设计理念顶级,本不该埋没在直居家开工作室。
早在五年前年前他设计初稿就受到过那家公司的赏识,而他却为了等程暮,硬生生放弃了梦寐以求的机会。
设计稿也迟迟没有完工,而在他去美国遇到初恋后,他才坚定了出国追求梦想的想法,想必他如今正在日夜赶工设计稿了。
程暮听着他的讲述,眸子里情绪越来越复杂,自责,悲痛,难以置信揉成一团。
她微微皱眉,强装镇定的问谢望。
“所以他离开是为了初恋,也是为了梦想。”
“是,他对你的感情淡了,或许如果他初恋和梦想没有同时出现的话,也许他不会这么坚决的抛弃你。”
谢望的话生硬,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他说的很清晰,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程暮不禁自嘲,他知道的是有多早,如此对答如流,条理清楚。
后来谢望什么都没再说,就匆匆的转身离开,走时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程暮一样,那眸子里藏着很多情绪,可当时的程暮根本顾不得他的反应。
他走后程暮一个人坐在咖啡厅,从白天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半夜这家店熄灯打烊。
咖啡店外的街道旁,鹅毛般的大雪铺卷而下,漫天飘零,程暮站在店外,腿脚却重的无法挪动分毫。
她缓缓的,一点点蹲下,蜷缩在一起,将头埋在身体里。
程暮只觉得越来越无力,空气像是无形的巨石一样压在她身上,她想喘息,可泪水堵在眼眶,心脏疼的揉成一团。
可是,可是她还是不信……
她不是好骗的,她突然就像发了疯似的,起身挡了一个出租车,不顾已到深夜,就冲去了江挚父母的家。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嘛,她不知道去了能问出什么,她也不管不了是否会打扰他们,她只是急于求证,急于知道真相。
又或许是,寻找那一丝微薄的希望,支撑她那缕近乎被湮灭的爱情。
她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她真的没办法了,她好难过,可是这条路怎么这么长,长的根本走不到尽头。
她急的在车上痛哭,她掩着面,一向在人前掩盖情绪的她,第一次失声痛哭,她难过的近乎不能自已。
出租车司机被她吓到,连忙反手将一包纸巾递给她,程暮却根本看不到,她用手抹掉泪水,边抹边哭。
她恨自己这么多情,这么不争气,脑海像是有个曾经的自己拼命的向她呼喊:
放手啊,你为什么变的这么懦弱,优柔寡断,为情所困,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你不是一向孤傲冷漠,眼里容不得沙子吗?
不管真相如何,他已经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即便是假的,即便是苦衷,他也已经舍弃你了,你难道已经爱他爱的难分难舍,失去尊严了吗?
程暮脑袋疼的厉害,她抱住头,那些话是本能,可是江挚爱她的模样像是刻在她脑海中一样,挥之不去,她曾被那样好好的爱过,她根本没法相信他会背叛她啊。
她没有失去尊严,她没有变的懦弱,她正因为改变,才敢如此勇敢,也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真正懦弱的是曾经的她,为了所谓的尊严,怕受到更大的伤害而逃避,胆怯退缩才是懦弱。
而正因为她被江挚好好爱过,她才真正明白,真正的勇敢是无惧伤害和羞辱,她不会纠缠他,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足以说服她心的真相。
届时她不会纠缠,她会亲自疗愈伤痛,她不会封闭自己,她会调转船头,再次扬帆。
即便爱的最终结局是背叛,可因为曾经的那份爱足够炙热,足够刻骨铭心,它也依旧足以给予她未来远航的动力和终生追求幸福的能力。
程暮哭着哭着就笑了,出租车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停在了江挚父母家的楼下,可当她抹干眼泪,反复准本想走去敲门的时候,却发现她们已经搬了家。
她早该想到,江挚如果出国,一定会带上他的父母。
程暮的心再次跌倒了谷底,后来她不知道她是怎样回的家,那个和江挚即将破碎的家,她跌跌撞撞的走上楼。
打开家门一开灯,就看到了被搬空的客厅,程暮愣在原地,脸色一僵。
空荡荡的客厅,家里墙上的合照,所有的绿植和厨房全都被搬空,整个屋子没有开灯,窗外夜色凄寒无比,屋内明明还开着暖气,可却突然冷的她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