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刺手记/痴儿爱刺猬(149)
生死,生死……程暮不知为什么只一个劲的默念着这两个字。
她缓缓皱起眉,像是想到什么。
“嘭”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程暮猛地抬头,只见马路尽头的两辆小轿车撞在一起,车身被撞扁,车头冒着黑烟。
漆黑如墨的马路上,只能听到嘶哑的叫喊声。
许多经过的车猛地刹停,无数路上冲上去营救,将车祸现场团团围住。
程暮还处在余惊之中,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怔怔的看着车祸现场,脑子突然叮得一声,她猛然想起和江挚的那次追尾。
那时江挚眼神错愕,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程暮眉头拧的越来越紧,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她突然觉得脑光乍亮。
死?
几乎是瞬间,一种无比恐惧的想法在她脑中萌生,程暮脑子嗡嗡的。
是啊,她早该想到,能让他做出这么伤害自己的事,只会是他……活不久了。
这个想法就像病毒,一旦产生就在她的体内无限蔓延,瞬间挤走她所有的理智,什么丁蔓的照片,落落的提醒,谢望的坦白。
一切一切她都不在乎,理智被积压,情绪在脑中疯狂呼啸。
她不是草木,她比谁都无限贴近她给的温情,那都是实实在在的打在她身上。
自始至终,她没怀疑过他变心。
可是,她希望他们说的是假的,又怕极了自己猜测是对的,程暮缓缓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抱住头指尖穿过头发,狠狠攥住。
她想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她只觉的有一只大手攥住自己的心脏,她死死的拧着眉。
难道就是从那次追尾?程暮暮然瞪大眼睛,对那是那次。
从那之后,江挚就开始时常走神,忘东忘西,也是从那之后江挚匆忙提出要出国。
程暮突然就想到,那日江挚临走前机场告别,他说的那番话,像是告别又像是永远诀别。
往后一次次的加班借口,一次次的忽视冷落她,回来后突然提出要带她去旅行,他还说……没给她婚礼,是他终生的遗憾?至少补给她一段美好的回忆?
遗憾,如果人还能活得好好的,以江挚的性格,他一定会说完婚,而不是说遗憾和回忆。
程暮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谎言,她就这样硬生生的想出了破绽。
回忆像是洪流一样涌入她的脑海,救护车的警笛已经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像是在黑夜尽头。
而程暮的思绪像是被揪住了一样,再也不能挣脱,她想到旅行返程飞机上,自己困倦意识模糊时江挚说的话。
他说她的未来应该像风,去看更高更远的山,说自己以为的一切像微尘一样渺小?他竟然说她都可以舍弃忘记,未来完全独立的主导自己?
程暮脑中某根弦突然就断了,直到此时,她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程暮的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原来他口中的微尘指的是自己,那时候他就在提醒自己,舍弃他了。
到此时,程暮几乎能确信,江挚出事了。
她脸色煞白,灰败的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心脏还在僵硬的跳动,所以之后的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她突然就笑了,她笑他自诩了解自己,她从来都明白,他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如果要骗她,一定会谋划好一切。
短短六年的相处,她们的了解已经互相深入骨髓。
他懂她的孤傲和自尊,企图用背叛的方式逼她走,或许在他看来,自己根本不会过问背叛的细节,只是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就会扭头就走。
他曾亲眼见过她的决绝和冷漠,见过她孤注一掷走下去的决心,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更加明白,爱会困住她,而恨不会。
所以他才坐实自己背叛者的角色,想到这程暮只觉得从头皮到指尖都被剥开。
她疼的难以呼吸,因为一切的证实指向他死亡的事实。
程暮突然就笑了,她笑的自嘲,又像是在漫天大雪中无声的责怪江挚,他真的太狠了。
温和是她对他最大的误解,隐瞒,谋划,欺骗,善意的谎言,这些都让程暮恨到血液倒流。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却低估了程暮心里,爱他的分量。
曾经即便所有人都在说他爱她,她依旧反复的权衡,怀疑和逃避。
而如今她给他绝对的爱,绝对的相信,哪怕所有人都在说他变心了,所有的证据都摆在她面前,她依旧冲破一切谎言,反复寻找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