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刺手记/痴儿爱刺猬(85)
像是完全绝望一般,他独自开过了很多地方,从他们一起去过的咖啡厅,到滑雪场,吃过的街边混沌摊,再到滑雪场,新年灯会的那条街道。
如今新年已过,那条原本繁华灯火辉煌的街道如今已被扫荡一空,江挚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只是麻木的去到一个又一个地方,仿佛只要他不停下来就不用接受程暮离开的这个事实,又或许他还有一丝极小的希望偶遇她。
或许就在下一个拐角,他整整找了一天,从旭日初升到日头西斜,最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了。
夜幕降临,他推开门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这房的隔音太好,屋外听不见一点动静。
另一边,程暮和丁蔓在屋子里待了一天,程暮看了眼屋外已经全暗的天,她提起包背在肩上,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而随后按了下手机开关,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一天,程暮不得已只能在丁蔓那充一会电。
丁蔓坐在床上陪着程暮,她的手机经常没电关机,是因为那是她大学打工赚钱自己买的手机,到如今已经用了将近十年了。
即便她保护的再好,手机电池也早已经亏损严重,而程暮太过节俭,愣是觉得没用,不舍的买新的。
大概过了几分钟,程暮的手机开机,充了大概十几度,她一点开通话记录,就看到了江挚打来的六十几通电话。
程暮眉头微皱,她顿时有些心慌,拨通江挚的电话就给他回了过去,而过了很久,那边始终没人接通。
程暮有些待不住了,她拔掉充电器,背起包就准备走。
丁蔓也起身准备送程暮,丁蔓看着消瘦许多的程暮,临了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们今日聊了许多,丁蔓也哭了许久,她当真是心疼程暮。
有了谷衡的陪伴后,她才明白一个人奔波的生活有多孤寂和折磨,纵是如此,她从前好歹还有一个外婆和不太管事的爸。
而程暮什么也没有,像她这样的人,即便是简单的活着,都要拼劲了全身的力气。
而人的忍受能力总是有极限的,到了那个顶点后,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压垮她。
而她觉得,程暮已经快到这个极限了,所以她支持她离开。
丁蔓太了解程暮了,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她都能感同身受,她告诉程暮她会永远支持她,无论她做什么。
程暮欣慰的回抱住了她,而后就转身匆匆离开,打了个车回江挚住处。
车子走了很久,期间程暮用手机又打了很多次电话,手机点亮耗尽干脆关机了。
程暮隐隐有些不安,夜空漆黑如墨,程暮一下车,紧了紧衣襟就匆忙望楼上赶去。
她按下电梯,走到江挚家门口后,想了想输入了他改成自己生日的密码,一阵机械声响起,门被推开。
程暮缓缓推开门,挪动步子走进,屋内没有开灯,程暮以为江挚不在家,她试探性的叫了两声,没人答应。
程暮却隐约闻到一丝酒味,她有些疑惑,缓缓抬手打开灯。
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的客厅,桌椅翻到,水杯花瓶全都被杂碎,墙上的画框摇摇欲坠,满地的瓷片和玻璃渣。
白色的墙上还往下滴着红酒,书架被推倒,纸张零零散散的铺了一地,和玻璃片混在一起,整个屋子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程暮眉头紧皱,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准备抬腿往里面走,就踩到了江挚昨天穿的那件黑色大衣,它被乱丢在鞋凳上,鞋凳像是被踢了一样划出好几米。
程暮觉得大事不妙,以江挚的性格,他得是经历了多大的打击才会这样发疯。
她的视线往江挚紧闭的卧室门看去,程暮摘下包放在沙发上,踮着脚躲开满地的瓷片,一点点往江挚卧室门挪去。
程暮先是试探着敲了两下门,屋内没有人回应,程暮又叫了声江挚,依旧没有人回应。
程暮不得已,只好等了两秒后缓缓推开门,门才推开半扇,程暮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红酒味。
屋内拉着窗帘,黑没有一丝光亮,程暮捂了捂鼻子,缓缓抬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她一眼就看到了江挚从床脚伸出的长腿,还有被拉下床,正凌乱的扑在地上的被子。
程暮眉头皱更紧,她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瘫靠在靠窗床边的江挚,他后背靠在床沿上,双眸紧闭,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
身边是零零散散堆了一地的空酒瓶,还有他手边一整箱未动的红酒,江挚脸颊通红,还穿着昨晚那套黑色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