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刺手记/痴儿爱刺猬(97)
程暮闻言瞳孔放大,她难以形容自己的震惊,听丁蔓说他只是生病了,但她没想到他竟病的这么重。
医生瞧见程暮显然不知道他的病,他又补了一句:“这病十有八九都是心理问题引起的,等他醒了叫我。”
话毕,医生带着护士转身出了病房门,程暮满眼的错愕,看着江挚毫无血色的脸,自责和愧疚在她心底无限蔓延。
当年离开时,她只以为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归正常生活,谁能想到,竟将他害成了这样。
程暮的拳头紧紧的攥在一起,她缓缓走到江挚坐下,手轻轻的抚上江挚的手背,看着那些细密的红色针眼。
程暮难以想象,这五年他究竟来过多少次医院,以至于手背已经无处下针。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五年究竟有多长,才明白江挚口中的对他的残忍,程暮远远低估了江挚的爱,是她害了他。
躯体化障碍要有多严重,才会威胁到生命,程暮不敢想象。
她眼眶发红,心头无尽的酸楚蔓延开来,她陪着江挚待了许久,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一直等到江挚转醒,他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程暮,江挚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多年前的病房里,他也是这样守着程暮的。
他颤颤微微的抬起手,想去触碰程暮,程暮却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猛地起身抬头。
看着江挚憔悴的神色,她伸出手接住江挚的手,稳稳的放在他的身前,而后低声叮嘱:“等我一会,我去叫医生。”
第47章 “程暮,你的心病了”……
过了一会,程暮带着方才的那个医生走进病房,医生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护士,她先是用体温计测了江挚的体温,而后拔掉了江挚手腕的针头。
站到了医生的身后,那医生往前走了几步,他站在江挚床边,语气带着对病人特有的一种温柔:
“你的身体各项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你的身体问题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这个躯体化障碍也分很多种,我接下来问你一些情况,你要如实回答。”
江挚的眸子干涩,听到躯体化障碍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下意识转眸看向程暮,程暮眼神安抚,
她知道,此刻她真的不能再刺激他了。
江挚接到安抚,紧了紧掌心的身份证,才看着医生轻轻点了下头。
医生得到回复,看了眼拿着的本子,问道:“平常作息和饮食规律吗?”
江挚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医生又问:“平常身体会有手抖,头晕,心脏抽搐,胃疼,失眠耳鸣,浑身酸痛的情况吗?”
医生念的很慢,像是怕漏了哪个,江挚没有听清。
江挚闻言只轻轻的点点头,医生眼神顿了一下,又问:“哪一项?”
程暮沉默的站在一旁,垂下眼帘望着江挚虚弱的脸庞,她嘴唇干涩,半掩的瞳孔就像被抽走生机的荒原,越来越溃散。
江挚躺在床上,盖着纯白的被子,他注视着医生的脸,没有看向程暮,良久,他嘴唇轻启,不甚在意道:“都有。”
正埋头握笔记录的医生闻言,像是不敢相信的抬头,良久他又再度低下头,在白纸上记录着什么。
而程暮听到这话的那刻,瞳孔震动,她难以形容那时的感受,像是霎时身体堕入无边黑暗,周身的筋骨被人猛地拉紧,背后有座大山轰然倒塌,将她压在了下面。
程暮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她禁不住缓缓拧起眉头,眼眶越来越热,就在忍不住泪水脱眶而出的瞬间,程暮转过身去。
江挚病痛生不如死的五年就像一条无形的绷带一样,将程暮的呼吸缠的越来越紧,缠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从她的眼眶砸下。
程暮背过身去,尽量不让自己引起注意,医生缓缓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江挚,良久,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上次笑是什么时候?”
江挚也被这问题问得眸子一怔,他额头微微扬起,似乎真的在回忆,过了很久,江挚泄了气般的说:“太远了,记不清了。”
程暮背对着他,听到这话她只觉的心脏好疼,一路疼到骨髓,医生却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最终道:“你的病很严重,需要马上住院,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同时进行。”
“谢谢医生。”江挚唇角浮起三分笑意,却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程暮怕江挚看到情绪失控的自己,她掩着脸迅速转身陪着医生出了病房,江挚精神很差,他真的没有看到程暮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