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味时刻【校园】校园(192)
王乐萍捂着胸口顺顺气,大概也知道这事瞒不过骆眀昭,半晌絮絮叨叨开口。
就是傍晚的时候,骆齐吃过晚饭出去,王乐萍一开始没当回事,只是没过一两分钟下楼丢垃圾,正好撞见骆齐在小区楼下人脸识别,手机软件接单前的必要准备。
“你老实说吧,趁着闺女在,老老实实地坦白。”王乐萍越说越急。
骆齐没转过弯:“坦白什么?”
王乐萍大概也是在气头上:“是欠钱、赌博还是做别的什么,我不猜了,让我猜猜不出什么好来。”
骆齐急了:“我没有!”
“那你就说!”
气氛异常压抑,骆眀昭埋着头,从她上学期发现这事到现在,她一直当做没有发现,首先是她能敏锐地观察到,骆齐做这份工作并没有不开心,甚至似乎他更活泼了些,然后就是,她希望等到有天骆齐能主动跟王乐萍坦白一切。
虽然她也是家庭成员的一份子,但他们两人是夫妻,这不一样的。
骆齐目光时不时往骆姥爷的卧室瞧过去,终于,他疲倦地坐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卡口说:“就是店里不挣钱,所以我才去做的这个兼职的。”
“没了?就这啊?”王乐萍一愣,“你知不知道你要把我吓死了。”
骆齐眼镜有些脏,他伸手摘下,抽出张纸来擦着:“我没好意思告诉你们,当初从医院辞职现在想想挺不理智的,收入不稳定,工龄不够以后的退休金也是问题,那会儿想着既然在医院认识里些殡葬行业的人,有点人脉这路起码能走,但真干上,才发现人家老店老客户,早就没什么我能做的了,更何况我这人也嘴笨,给人公墓也推销不出几处墓地,现在每个月收支平衡就是已经不错了。”
“但哪里不需要钱呢?骆眀昭今后的学费,出社会不得买车买个房?爸现在跟咱们住,新房从买回来一直还是毛坯,该提上日程了吧,我总不能老这么不赚钱。”
“所以你这么长时间拿回来的钱,都是跑网约车挣得?”王乐萍忽然问。
骆齐没什么底气地嗯了一声。
“那你说啊,谁会笑话你一样。”
骆齐脸臊得通红,没什么底气:“那我当初辞职的时候,胸脯拍得啪啪响,说我不当大夫,在别的行业也能混个风生水起,结果现在……”
“当大夫挺挣钱,你还想回去干?”王乐萍忽然说,“我朋友他们有开私立医院的,说缺医生,知道你辞职了,还问过我你要不要过去。”
骆齐被问住,他手紧攥,停顿一阵大概是想清楚什么,说:“我去——”
“你去个屁,”王乐萍起身打断他的话,没好奇地看着他,“天天也不知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你人就活这一辈子,非逼着自己图个啥,骆齐我跟你说你就这点臭毛病,天天想这想那,我也挣很多的好吗,别老说的像就你支撑这个家一样。”
“我哪有!”
一场家庭矛盾,到这里就不声不响地泄了劲,王乐萍哭完似乎一种势要将刚刚哭过眼泪都转化到对骆齐的唠叨上去,不停的在碎碎念,骆眀昭提着书包,远离战场,默不作声地回到卧室。
骆家今天能有如此氛围,大概全部都要归功于王乐萍,骆眀昭觉得王女士是她见过内核最为稳定坚固的人,几乎是个彻头彻尾的体验派,她从不因为什么困住她的人生。
骆家在经历那巨变后,曾有一段消沉期,王乐萍母亲意外去世,丈夫和女儿成了精神科的常客,在所有亲戚或是同事口中,王乐萍就是那可怜又可悲的女人,换做是谁都会陷进在这名为负面情绪的泥沼里越陷越陷,但她不是,王乐萍凭借一己之力,独身从泥潭里将被陷进去的两个人拽出来。
王乐萍是英雄,至少在骆眀昭的心目中。
进入卧室骆眀昭没有来得及开灯,只靠着窗外那点点映进来的夜色分辨方位,她将书包放在桌上,这年老破旧的小区隔音其实很差,但大概是客厅里的两个人刻意压低音量,怕让骆眀昭听到多想,所以听不清他们在讲些什么。
她运气真的不能更好,父母,长辈,朋友,男朋友这些人都在爱着她,长到现在人生几乎一帆风顺,青春期会遇到的所有困扰,全都迎刃而解。
骆眀昭垂下眼,按开台灯,伸手将迷你日记本里翻出来,摊平在桌面上——
有很多人在爱你,他们都在为了你骆眀昭在做些什么,所以你也要挺过去才好,向前走好吗?
她写完这几个字,便合上本子,不知被什么所指引着,骆眀昭俯下身拉开最下层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当年很流行的,那种带密码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