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味时刻【校园】校园(45)
我谢谢你,你没事吧。
啥意思,说我是剩菜处理机?
还不是林雨彤成天减肥减脂,剩半餐盘的菜她看着都可惜,只能主动承担起打扫任务。骆眀昭耳根涨得通红,燥热上涌,却见牧时桉只是看着她。
不是阴阳怪气,牧时桉的眼里好似透着几分真诚,目光清明。
心理上,骆眀昭心底从未对自己的爱好而感到难以启齿,爱吃饭饭量大又有什么丢人。但青春期似乎某种生理上的反应在揪着她,好像是在自作主张替她感到难堪。
其实她小时候虽然也爱吃东西,但也没有到如今这般把吃饭当做爱好的程度。
大概就是姥姥自杀离世以后,骆家陷入一阵低沉期,说改变了全家根本不为过,像是骆眀昭的人群恐惧症也是从那之后开始的,那时候她也就一十二岁,她必须承认,直到今天她也没彻底从这事里熬过来。
就像吃饭这事,已然成为她的一种精神寄托,骆眀昭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浑浑噩噩,吃不进一口东西,最长三四天没吃饭最后被拉去吊水,后来是王乐萍带着她把超市里能看见的,从前不让她吃的零食全买了一遍,骆眀昭半夜噩梦缠身睡不了觉,随手摸到一包薯片,坐在床上边吃边哭。
即便后来她找到了很多转移注意的趣事,但吃东西这事还是不一样的。
骆眀昭吃得多,零花钱多半都砸进吃里,不过能跑能跳身体健康,所以即便馋嘴骆家父母也从没拘着她,和善的亲戚都说能吃是福,不过总有例外,会说出些没劲的话,比如,再这么吃以后家里就养不起你啦,诸如此类。
初中那会儿不管不顾的,即便听到也就当做耳旁风处理,大概是萌芽的青春时期,身旁姐妹开始对外表上心、对他人评价上心时,大家会刻意压缩食量,或是开始做各种运动,那时她才隐隐感到自我怀疑,她是不是也要学着这样做啊?
餐厅陷入短暂地寂静中,牧时桉瞧着她好像陷进某种情绪中,没来由地烦躁。
“你生气了?”他打破僵局。
骆眀昭回过神来,赶紧甩甩脑袋:“没有,没有。”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这样挺好,人吃饱才有力气,不剩饭也环保。”牧时桉补充说,但总觉得话里话外有种示弱哄人的感觉。
只是骆眀昭心大到没反应发现。
“我就是想到之前困住自己的一件事,”她开口解释道,“不过老早之前我就想清楚啦。”
他忽然有点好奇:“能问吗?”
骆眀昭垂眸,搓搓手里的筷子,无所谓道:“没啥,就是曾经因为吃得多感觉自己略微有些丢人,感觉大家都在变得更好,我是不是也该控制一下,让自己更招人喜欢什么的。”
停顿片刻,她又说:“但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内卷是无穷无尽的,总会有更完美更受喜欢的人,我要是吃不饱我心情就不好,有些人为自我汲取能量的方式是得到别人的认同,我就是吃,其实这么想想我挺赚的,他们有毅力有决心能为了保持美丽而运动节食,我只靠吃,也算是一种走捷径的方式吧。”
边说还边夹了块冷掉的小酥肉。
牧时桉听得有些发愣,骆眀昭打量他几眼,察觉到他好像在出神:“那什么,我是不是有点话多啦?我就是随便说说,快吃饭吧。”
平心而论,牧时桉没什么探索生活的意趣,更多时候他都是直接套用前人总结好的经验去过日子,通俗来讲,活得很没劲,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听到人对于一件事情的心路历程。
“没有,我觉得很有意思,”他斟酌了几秒用词,“而且你也不胖,不需要保持身材。”
她当然不胖!
骆眀昭自从上了高中,就在一百一上下徘徊,她自我感觉很满意。
她被说的有些飘,笑得洋洋得意:“那是当然喽。”
牧时桉轻咳一声:“吃吧,我妈午休会睡很久,你可以慢慢吃。”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不知为何,骆眀昭自我感觉,心脏好像少跳半秒,随之牵着她呼吸一滞。
可能是因为家长不在场,又跟朋友说了点掏心窝子的话,骆眀昭状态看着比刚刚放松许多,捏着筷子吃的很高兴,她其实没想到自己能跟牧时桉说出这些话,但好像氛围自然而然,就讲了。
她原本只是觉得,这个有些怪怪的新朋友,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但他察觉到了,自己是因为长辈而略感不自在,骆眀昭不知道该怎么总结这种心情,很乱,难以形容。
骆眀昭逐渐胃口大开,越吃越开心忘我,也许是因为骆眀昭完完全全就是长在他好奇心的上的人,牧时桉托着下巴时不时会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