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民国]+番外(176)
反倒是孟西洲一副心甘情愿很淡然的样子,等蒋牧城带着白瑾璎两个人回来后又闲谈了一会儿,九点多钟和蒋牧城一道告辞离开。走的时候还拧了拧白瑾瑜挺直的鼻梁,调侃道:“我还没见过你这副呆呆的样子,真可爱。”
这话什么意思?他是知道在拿钱砸自己,把自己砸得恍惚了呢!
大概是两人的关系早已今时不同往日的缘故,白瑾瑜倒不觉得厌恶,只是为孟西洲话语里透出的逗弄之意感到几分恼怒,偏偏自己就是着了他的道!想到这里,把手上的合同重新装回文件袋里,丢到床头柜上,自己则靠在床头笑叹了一声。
就在她兀自微笑的时候,房门从外头敲响了两声,扭开了一条缝。
白瑾璎穿了睡衣探身进来,问:“你睡了吗?我今晚和你一道睡,好不好?”
白瑾瑜顿时有些稀奇,不过今天是她的生日,又因为孟西洲的礼物正精神亢奋着,睡不大着,倒很高兴有个人来陪自己促膝夜谈。当下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拍一拍枕头道:“你来。”
白瑾璎扭身关了房门,爬到床上钻进了被窝,又把被子在胸口掖好了,冲白瑾瑜乖巧地一笑。
这样子,真像她们从前在白公馆彻夜长谈的光景。
白瑾瑜忍不住伸出手指在自己这个妹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说:“蒋牧城今年给我送的礼物格外用心,我猜这里头有你的提点,是不是?”
想不到白瑾璎是很茫然的样子,问:“他送了什么?我看他的礼物年年送到,总不会有差错,所以并没有提点什么。毋宁说,他考虑得比我还要更周全呢。”
白瑾瑜一噎,转而又见白瑾璎抿唇微笑一下,神态中透出一丝羞赧,握了自己的手摇晃着,说:“其实,我是有事要和你说。”
白瑾瑜看她很羞涩的样子,没来由地心里一跳,想:她和我说事,何至于要害羞?那势必是和蒋牧城有关了!于是想到孟西洲说过的“兴许他有大事要求你”,都说男人的思维是相通的,不要真被他说中了,是蒋牧城借了瑾璎这个中间人来求我吧?
她虽然和蒋牧城不大对付,但有一说一,姓蒋的为人绝对不差,对瑾璎也很疼爱,寻常低声下气求人的事,想也不会让她来做。能出动她来做说客的,只能是为了——
白瑾瑜微微屏住了呼吸,心里已然有了预感。
果然,白瑾璎支吾了一阵,把脸颊贴到白瑾瑜的手背上,抬着水盈盈的眼睛望了她道:“之前去蒋二哥家里,蒋伯父和蒋伯母谈到一点结婚的事,就是、如今爸爸不在了,蒋伯母很想和姐姐你谈一谈呢。”
唉,果真是好大一件事要求她。
与此同时,白瑾瑜又不能不生出一种伤感的喟叹:这一件事,想必蒋牧城早和瑾璎商量过,说好了由她出面,她才来找自己沟通的。想一想从前,但凡有什么重大的决定或秘密,都是她们姐妹俩之间最先商量,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别人;如今,她也是成为那个被告诉的“别人”了。
可世事就是这样,瑾璎有了蒋牧城,自己也有了孟西洲,万事万物都在改变。
为着自己舍不得,难道瑾璎永远不结婚吗?不光瑾璎会结婚,瑾琪也要去留洋的呀,小鸟们离巢远去,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白瑾瑜借着枕在胳膊上的姿势磨蹭两下,偷偷把眼角的湿意揩去,貌似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今年就要结婚吗?呵,也是,蒋牧城年纪不小了,难怪他着急。”
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将白瑾璎抱到怀里,闷闷地道:“等你结了婚,咱们可就不住在一起了。”
从白公馆到椿樟街,从小孩长到大人,二十来年的时光,她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此时此刻,便好比身处人生分岔的路口,怎么能没有一点感慨?
白瑾璎恐怕也是如此,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轻轻地说:“虽然不住在一起,但至少任何时候,我们都可以见面啊。”又问,“瑾瑜,你不和孟先生结婚吗?我记得他和牧城的年纪一样大,他不着急吗?”
要不是问到最后一句时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还真以为她是很单纯地疑惑呢。
白瑾瑜本来还沉浸在伤怀里,闻言顿时竖起了眉毛,抱着白瑾璎的手转而在她腰上抓了一把,后者当下就怕痒地尖叫着扭开了。她这才满意地睨着白瑾璎道:“好哇,居然知道替蒋牧城说话了,不过你编排到孟西洲身上,我总是要维护他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