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民国]+番外(22)
这样一想,柳世新的语气里便带上了急迫,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衣服哪一天不能看?我为你费这许多心血,你就毫不回报吗?你对我的爱,当真是这样浅薄吗?”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顷刻之间安静下来,一室的空气,都像给冻住了似的。
柳世新的心里慌得直打鼓,这实在是很凶险的一招激将法,要是白瑾瑜直说“不爱”,那他们就是一拍两散立刻完蛋;可要是白瑾瑜对他有感情呢?为了自证,她势必就要做出一点妥协了。
只是眼看着白瑾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面色也越来越沉,柳世新便愈发心慌起来,渐渐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甚至有些口不择言了。
正待说点软话来弥补,只听白瑾瑜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反问道:“怎么?我还要为你的用心担点什么义务吗?你要是实在觉得划不来,今天的房钱就由我来结,我对你这份爱意,也算不浅薄了吧?”
柳世新顿时悔青了肠子,他到底踏错了一步!整个人猛地站起来,道歉的话已经冲到嘴边了,却被白瑾瑜一个手势叫停。
白瑾瑜沉默着思忖片刻后,抬起眼睛,干脆直白敞亮地发问:“你总是说爱,我倒想知道你拿什么衡量爱?设若你觉得我不爱你这个人,试问你身上还有哪样外在条件值得我纡尊去爱吗?设若你觉得为我抛掷了三年光阴,试问这三年时间,难道在我身上是静止的吗?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哪里还用想,现在不拘她说什么,柳世新只管点头称是,可她偏偏不再说了。
那淡色的唇瓣微启着,分明还留有什么话,最终却只吐出了一声叹息。白瑾瑜挪开了膝上的鲜花,站起身道:“屋子里闷得慌,我出去透透气。”
说是透气,那不过是好听点的说辞罢了,分明是败兴而归,要回家的意思。
柳世新哪里愿意让她走,唯恐这一“想”,又要去掉几个礼拜的时间;又不敢追得太紧,或者直接上手抓她,白瑾瑜是很讲体面的一个人,在人前闹得不好看,她更要恼火了。
于是白瑾瑜沿着楼梯往下走,柳世新便缀在她身后紧跟着,一面卖可怜似的轻喊着她的名字,在下了两层楼后,恰恰好和走廊上途经的孟西洲打了个照面。
万国饭店的一楼二楼是宴请用餐的所在,二楼往上就是住人的套房了,最顶上则是跳舞场。只是大白天,又是临近饭点的时间,恐怕没有什么舞蹈可以看,那么他们二人是从哪一楼层下来的呢?那也就不必再问。
孟西洲的心情实在很糟,甚至厌烦自己短短的一个瞬间竟可以联想到这么多。他心里烦闷极了,面上却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露出微笑,主动对白瑾瑜打了个招呼:“密斯白,好巧,在这儿也能碰见你。”
第12章 【孟西洲】往事如烟
孟西洲不是因为与柳世新共事才认识白瑾瑜的,而是因为表姐姜晚云,这事儿恐怕连白瑾瑜都不知道。
姜小姐也是一位活跃的女性,与丈夫结婚后便直接定居英国,故而对来此留学的孟西洲,在生活上也颇为照顾。
那是在他留洋毕业后的一年,孟西洲并没有马上回国,而是往返于英国造船中心做船舶研究,和前三年忙碌得脚不沾地的情形相比,现在可谓大大缓过一口气,姜小姐的关心便活络了起来。
在某一日孟西洲回家后,拿了一张相片递给他,说:“你瞧瞧,怎么样?”
也不知姜晚云是从哪里弄来的,怎么看都像是张入学用的小相,相片上的女子倒是很美丽,连孟西洲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是他对表姐的意图太过心知肚明了,看过了,也就把相片放回到桌上,问:“你新交的朋友吗?我可不替你做向导。”
姜晚云对他的装糊涂一笑置之:“人家可不稀罕你做向导。”停顿一会儿,又说,“这位白小姐,是去年来留洋念商科的学生,巧了,去的正是你的学校。为人很聪明爽气,我老早就想介绍给你认识,无奈总抓不到你的人,今年既然清闲下来,怎么样?要不要由我做个引荐呢?”
孟西洲嗤笑了一声:“你真有点地头蛇的样子,但凡来英国的留洋学生,就没有你不知道的。难为你大材小用,把这人脉通的本事用来给我相亲,算了吧,好意心领了。”
听出他在讥讽,姜晚云也不生气,耸了耸肩膀很遗憾似的:“多好的小姐,我专程替你留意着,你还不领情,我何必要自讨没趣?得了,相片也不必还我,自己留着作纪念吧,反正除了这张相片,你要再想见到人家,那是不能够了。”
人倒是轻易打发走了,相片却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