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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民国]+番外(32)

作者:浩浩汤汤_ 阅读记录

虞妈很是叹了一口气,“今天早上就发起高热来了。也是我没留心,她昨天靠着窗台吹了好一阵风,我只当她想透透气,也不敢上去打扰。蒋少爷你知道的,这新伤旧痛的,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是啊,何止是伤心,她怕是悲痛欲绝了。

蒋牧城打了声招呼,在看过了灵堂的搭建进程后,鬼使神差地,任凭自己的脚步走向二楼。他是客人,又白家现在只剩下女眷,照道理,他当然是呆在一楼为宜,可是听说她病了,他就坐立不安,总想着去看一眼。

偏偏在二楼白瑾璎的房间外撞上了刚出来的白瑾瑜。

她穿一身纯黑的素面旗袍,胸前已经缀上了黑纱结,手上拿着刚换下的冷毛巾。见到他时,本来就没甚表情的脸色更冷了,还带着两分质疑:“你上二楼做什么?”

蒋牧城也暗道运气糟糕,只是自己本来也没有抱坏的心思,故意回避不说,反倒显得他形迹可疑了,干脆直白道:“瑾璎病了,我来看看她。”

白瑾瑜横着眉毛,一脸想不到他真敢说出来的神态,脚下却站在门前不挪动,活像鸟类驻守着巢穴,而巢穴里正藏着她宝贝的小雏鸟。说:“她还昏睡着,让你见了,一来不能说什么话,二来,病人穿着寝衣满头大汗的样子,也不便受人探望,是不是?”

那就是委婉地拒绝的意思。

其实,打从撞见白瑾瑜开始,蒋牧城就知道今天注定是见不到人了,只是当面再被她怼开一次,心里多少不大痛快。可谁让她是瑾璎的姐姐,他暗想,舌尖抵着牙根,到底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要走。

反倒是白瑾瑜出声叫住了他,反常地挤出一个堪称友好的微笑,意味深长道:“虽说还睡着,但高烧总算退了,人清醒过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你要是不嫌麻烦,多跑几趟,总能见着她。”

放在从前,她恨不能当个王母娘娘,手指头一画就把他们隔开百八丈远,现在这样说,自然有自己的用意。

正式丧礼那天,蒋伯父势必会到场致悼词,反倒是安心无虞的一天。但在丧礼之前,恐怕就会有不少父亲的同僚朋友上门,朋友还好说,若是同僚,焉知是敌是友?自己再大的能耐,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没权没势的女流之辈,免不了受人轻视。

虽说蒋伯父留下一个机要秘书,可秘书到底不姓蒋,论职级,恐怕也比不上海关的副总长更有威慑力。故而,若是蒋牧城能多多露脸,对自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样做,虽然是拿白瑾璎做诱饵来谈条件,但那也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想必瑾璎不会和她计较。

白瑾瑜难得地摆出好脸送了送蒋牧城,下楼时听见灵堂那里远远地传来嘈杂声,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来。扭头找来了周秘书,很客气地问他:“我父亲原先在军务部可有多余的人手?”

苦笑一声,解释道:“实在是老家那里有一窝不成器的亲戚,为防闹事,想在家里安排一队卫兵,不必很多,有十个人就足够了。周秘书,你看是从部里借调为好?还是请警察厅协助办理为好?”

第17章 他们可是有血缘关系的,……

原来白齐盛的祖籍并不在北京,而在济南一带,他同样是母亲走得早,父亲另娶后,继母一连又生下两个弟弟,渐渐的,他倒成了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

不必说,继母的眼睛无疑只绕着自己的亲生孩子打转,白齐盛本来也不是喜欢诉苦叫屈的人,因为这份硬气,父子关系更是生疏到了极点。长到十六七的年纪,已然不被家人视作白家的一份子,甚至吃饭也不会摆他的碗筷,他自己亦不把家里当做归属。于是自行外出寻找营生,最后当兵打仗,直至出人头地。

在他离家之后,家里便和他断了联系,更不用说打仗的那几年,要不是白老头还有捡人家旧报纸看的习惯,恐怕都以为他死了吧。

偏偏叫他看到了那一份新政府成立的报纸,偏偏报纸上还登出了白齐盛的相片。

他当时任职军务部的处长,和诸如总理秘书长之类的大人物相比,职位并不算高,登的相片也小,但白老头的眼睛尖,认人的本领不差,又或者白家早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嗅着一点渺茫的希望都想要伸手抓一抓。于是乎,白老头提着布包袱孤身一人上了京,一路打听,竟真叫他摸到了当时白处长的家门口。

白齐盛认出他来,知道这是父亲见他做了官,要来攀附他了。出于道义,倒没有立刻把人轰走,只是对他的态度亦很冷淡,和当年离开家时没什么两样。

白齐盛从来也不是好商好量的人,当初一脚踢开他的人,如今想来渔翁得利鸡犬升天,那绝不能够。只是那时候,第二位夫人刚刚怀上瑾璎,出于为孩子多积富德的考虑,他对人对事都格外宽容一些。最后也是备了一笔钱,把白老头打发回了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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