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民国]+番外(36)
这句话一出,白齐昌和白齐荣当下就气愤地站起身来,他们俩俱是身形高大,很有一种力量上的胁迫感,若是普通女子,恐怕早就被吓破胆子了。
可白瑾瑜是早就做好准备的。早在他们做出起身的动势之时就抬起了右手,霎时,从客厅外冲进两个卫兵模样的人,站定在白瑾瑜的身后。每人胸前都抱着一杆乌黑锃亮的长枪,往某个卡扣上一拉,只听“咔哒”一声,那枪便上了膛。
只要用手托着转个方向,食指轻轻那么一扣,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齐昌被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卫兵盯得胆寒,到底弯了膝盖,重新坐回了沙发里。再看白齐荣,早就吓得跌坐回去了。
白瑾瑜笑吟吟地接着道:“我话还没有说完,两位先生怎么就发急了?我说不给,那也是有原因的呀。”
她学着白齐昌的样子,同样竖了一根指头出来,“第一个,你先生的老爹当初能从白家带走那么多洋钱,那是签过字据的。随便你先生去哪里申诉和我父亲有干系,只消我拿出那份字据,这话可就站不住脚了。”
白齐昌本来不相信,可回想当年,自己老爹虽是抱着大洋钱回来了,可对于在北京的经历,一直是语焉不详三缄其口,兴许他签了字据,又碍于脸面不说出来,那是大有可能的。顿时锯嘴葫芦一般,憋着火气沉默着。
白瑾瑜还在往下说,“这就关系到第二点了。一来,因为我父亲过世就能丢的职务,想来也是别人冲着父亲的面子才给你的,我没问问你靠着我父亲捞到多少白得的好处,你先生倒问我要起赔偿来了,可不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这二来么,”她微微地眯着眼,那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竟然连白齐昌都被唬得一时不敢出气,“既然早就签过切结的字据,你先生怎么还敢借我父亲的名头大捞油水?我真把这事儿捅出去,这可不光是把拿过的薪金全数退回的事,你还要吃官司的!”
旁边的吴桂芝早在卫兵冲进来的时候,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一直鹌鹑似的缩在一边。
白瑾瑜每说一段话,她的心肝脾肺就跟着揪紧一下,现下实在发急了,站起来尖声道:“大侄女,这是你亲叔叔,你可不能害他呀!”
白瑾瑜“砰”地狠狠拍一下桌面,带着桌上的茶杯小勺叮当一阵乱响,借着这动作,自己也站起身来。
放开了声音掷地有声道:“我不害他,等着他来害我吗!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这个节骨眼上,但凡谁敢动我白公馆的歪念头,我有的是法子让他有来无回!”
在吴桂芝看来,白瑾瑜横眉冷眼的样子,说是阎王也不为过了,再加上身后抱了枪的卫兵,她顿时觉得膝窝一软,浑身面条似的,又软回了沙发上。
第19章 事情还没办完,现在不是……
一直到白瑾瑜强硬地说了声“送客”,白齐昌几人的身影由管家领着,消失在小客厅门外的时候,陈姨太战战兢兢憋着的那口气才给送了出来。
不过人走了,气缓过来了,再回想那三人临走时个个是一脸记恨的样子,陈芳藻心里又害怕起来。她对着白瑾瑜,虽然时不时地露怯,但到底在一个屋檐底下住了十几年了,比不过对着外人时的那种恐惧,当下凑到她跟前埋怨道:“你刚才讲话,实在太不客气了,何必这样把人得罪死?往后未必没有要仰仗人家帮忙的时候呀!”
白瑾瑜当即冷笑了一声,反驳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时候,他们都不仁不义,你觉得往后还会有帮忙的时候吗?还说什么仰仗?哈!”
看向陈姨太时,那目光倒好笑似的在她身上转过一圈,半讥讽道:“姨太太现在倒有气力指摘我的不是,刚刚怎么一句不吭声呢?别是欺软怕硬,觉得我是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吧?”
陈芳藻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来被她当面拆穿了自己“窝里横”,面子上很过不去。二来也是突然惊觉:她哪里是什么软柿子!看看她刚才做的事说的话,那两个扛枪的卫兵往她身后一站,说是女土匪也不为过呀!
于是锯了嘴似的闷头站在一边,再不敢多说一个字惹她不痛快。
白瑾瑜也不在意她,纵然对陈芳藻做的事有诸多看不过眼,但只要嘴巴上痛快了,别的倒也可以轻轻放过。见她没什么要说的了,便径自走开做自己的事。
上了二楼,正看见在走廊上端着东西小跑的佣人,招呼了她一声,问:“荷香,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名叫荷香的丫鬟停下脚步,反应了一瞬,恍然道:“哦,是。可是柳先生家没有人哩,我上午下午各挂了一个电话,下人都说主人不在家,等我再挂第三个,那边干脆就不接了。大小姐,不要是柳先生一家举家外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