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民国]+番外(79)
陈太太并不掩藏自己的精明,甚至志得意满地冲白瑾瑜一笑,对此番决策颇为满意的模样。
这样的态度非但不惹人讨厌,反而因其真诚坦荡,让人心生好感信任。
白瑾瑜怔怔地瞧着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从前对自己总有一点自得,从不否认自己较寻常女子更为聪明厉害,可如今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狭隘,在真正厉害的人物面前,她可差得太远了。
白瑾瑜一面自叹弗如,一面又于内心深处萌发出一种激励与向往,未来活成陈太太这样,不也很好吗?
“多的不说,总之,这桩协议就算是达成了。”
在白瑾瑜宣布了这件大事之后,不说白瑾璎狠狠为她松了口气,就连白瑾琪都欢欣鼓舞起来,知道家里的财政支柱保全了,总不会有退学之类的厄运降临在自己身上,小嘴直如抹了蜜一般,说了一箩筐的好听话。
白瑾瑜半真半假的面露嫌弃,把奶糖一般往人身上贴的白瑾琪扯开一点,正色道:“你不要耍花腔,我先前是太忙了,没工夫管你。我提醒你,可不要学别人在学校里谈什么爱情。一个个书没读进去几页的小孩子,懂什么爱情,男孩子更是了,真心没几两,谎话一箩筐。”
白瑾琪不大服气的样子,吐了吐舌头说:“大姐姐你不懂,我们戏剧社,那都是演戏。再说了,单单男人会骗人吗?谁骗谁还不一定哩!”说着,扒完最后两口饭,一溜烟地跑开了。
留下白瑾瑜与白瑾璎两两对视,无奈又好笑地继续用饭。
不过白瑾璎光顾着替她高兴,再没把注意力放在明月饭店的事件上,这一点还是令白瑾瑜格外满意的。
第40章 密斯白太倔了,我还能有……
陈金阑陈太太在医院住了小十天后便回家了。
一来是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二来,即便住的是高级病房,也远远不如家里自在。医院里的小护士们虽说是为了病人好,说起话来,大多带点自恃专业人士的强硬,这不行那不行,连来探病的朋友都被请走了两次。
陈金阑是顶喜欢热闹的,最受不了这约束劲儿,天天催着主治医生批准她出院。
这天下午一回到家里,便接到一通电话。原先还以为是不争气的儿子又来哭穷,心道他的消息倒是灵通,自己什么时候出院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怎么住院的时候鬼影子也见不到一个呢?于是任凭电话铃空响了三声,可对面就是不挂断,这才不耐烦地一把接到手里。
刚听了一句,晦气的脸色便转晴了:“原来是孟老板,多谢挂心了,我在医院的时候,您就送过慰问的果篮了。”
打来这通电话的,正是孟西洲无疑。
在那天和白瑾瑜谈崩之后,他实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再要和她谈吧,恐怕换不来多少好脸色,若是再谈不顺,岂非比现在的情形更糟?可就此偃旗息鼓、分道扬镳呢?好不容易等白瑾瑜蹬开了那个姓柳的,要他看着她再遇见下一个姓林的姓杨的,偏偏自己又不能行动,这怎么叫人甘心?
于是只好偷偷地关注她。这段时间,白瑾瑜见过哪些个大小老板,他都是门儿清,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露面,替她牵线搭桥了。她和陈太太达成合作的事,自然也逃不过他的耳目。
孟西洲和气地慰问了几句病情,便将话头转向了刚签不久的货船租赁合约上,说陈老板是信誉很好的老顾客了,可以再降低一成的租价,以达成更牢固长久的合作关系。又说:“我听说白小姐也和您租了一间货仓,能向这样自强自立的两位女士让利,我们是很乐见的。”
陈太太起先听得一头雾水,这一下顿时明白了,调侃似的打趣道:“我在商场沉浮多年,可再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一套了。怎么我前脚刚租了白小姐一间货仓,后脚孟老板就赶着要给我让利呢?孟家那么多老主顾,别是只给我让了利吧?”
那边孟西洲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口气明显透着失落:“密斯白太倔了,我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这回答真是妙极!对于陈太太的猜想并不否认,甚至明里暗里都透露出自己正在追求白瑾瑜的意思,要招揽来陈老板这个拥趸。此外,他讲话的口吻又带着受挫失意,仿佛他不再是坐在谈判桌对面的凌厉精干的孟老板,而是个受爱情之苦的年轻小伙,叫人心生好感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