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别处(24)
再抬眼,文箬看向李牧,抿着唇,然后问道,“李牧,你手表的通讯服务买的是什么等级?”
李牧闻言看向她,见她问得严肃,不由也正经起来。“你等我查一下。每月可以发三百讯息。只要卫星覆盖到的地方,都可以发送。”
文箬报了个三百条卫星通讯服务的包月价,说每个月的服务费可以买一台设备了。她之前做过这方面功课的,也不是不愿意花钱买设备和服务,只是担心大额支出万一被妈妈知道了,妈妈会勃然大怒。
“可能是在城市里,我没感受到它的独特性。性价比有点低。”李牧说。
“三百条你用的完吗?”文箬问他。
李牧摇头。
文箬反反复复咬着嘴唇似乎是要做一项艰难的决定。李牧盯着她,见她总算放过唇角,耐心地等待她下一步的举动。他听到她问道,“可以匀我十条吗?我折服务费和设备使用费给你。”
李牧笑了,她这几天对自己这个通讯器的好奇心,总算开始揭秘了。他取下手表,递给她。“不用你付费。原本我也用不完。随便你使用。”
文箬摇摇头,“我现在不用。改天吧,等我想他的时候。”
李牧没问她口中的他是谁,收回手表,陪她一块呆着,看着山下的树冠扭动,听着山风哨子般地叫着。
风小了,文箬恢复了元气,眨巴着眼睛喊李牧下山咯。一路上,李牧在前面清理山路上被挂断的树枝,文箬在叽喳分享着自己的高中生活。
临近山脚,文箬先听到了微弱的叽喳声。她叫住了李牧,嘘声之后,屏息静听。他朝她点点头,确实也听到了微弱的鸟叫声。
李牧跨过台阶,跳到半坡,看到一个被风吹落的鸟巢,鸟巢里有三只不会飞的幼鸟。周围并没有幼鸟双亲的踪影,原本安置鸟巢的树枝已被风吹折。
李牧一手捧住鸟巢,一手护住幼鸟,将它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幼鸟叽叽喳喳地朝文箬闹,似乎是饿肚子了。
“怎么办,我不是你们的妈妈呀!”文箬把狗尾巴草的头递到幼鸟嘴边,它们根本不吃。
“你们喝奶粉吗?”在李牧用手机查幼鸟品类的时候,她继续和小鸟对话。
“叽叽…”幼鸟回复她。
“不喝奶粉呀!”文箬自顾自地解读,“你们吃蚯蚓吗?刚下完雨,蚯蚓很多。对哦,蚂蚁也很多。如果是又肥又大的那种蚂蚁,我肯定捉给你们吃。不过,这里的蚂蚁太小了,如果被你们吃掉的话,也好可怜呀。”
“喳喳…”幼鸟提出抗议。
“好好好,你们也可怜。都可怜,好的吧。我暂时当你们的妈妈,不过我们说好啦,只是暂时的呀。”文箬挨个点了点幼鸟的脑袋,大金,二金,小金。
三只幼鸟,应该是三只金腰燕,张着嘴巴,可怜兮兮地叫着,饿了肚子催促她赶紧给它们送食物。
李牧用手机查询到幼鸟的品类,金腰燕。他拨打了林业局的电话,咨询动物学专家意见,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电话里的专家听了他们所在的环境,给了建议:“捉蚂蚱、蟋蟀或者蛐蛐喂幼鸟。每只幼鸟,每天大概需要十几只蛐蛐,先养四五天,等它们可以自行进食,才能放飞。”
李牧站起来说:“回吧。去村子里找小朋友收蚂蚱和蛐蛐。每天收五十只。这些貌似不太好捉,一只一块钱吧。”
文箬跟在他身旁,惊呼一声:“李牧,你败家子呀。五十只可以在集市上买两套新衣服了。宠孩子也不是这么个宠法。”
李牧昨天去过集市,今儿早上才去过菜市场,知道这里的物价,类比后觉得自己似乎出了天价。“也是,三只小不点,一天吃五十块太贵了。每天吃十块钱吧,照这个价格谈。”
文箬这才满意,说:“行,我们把生意给大福家的男娃娃吧。那小孩儿平时没事挥动着网兜捉蜻蜓,让他捉蚂蚱,蜻蜓也能自在几天。”
大福鸡腿包的店铺和林扬的店在同一条街,在村子的东头。青和山在村子西边,幼鸟叫得实在可怜,俩人也跟着有些着急,怕到村东头来不及。
幸运的是他们一下山碰到两个在路边玩闹的小朋友。文箬捧着鸟巢,李牧上前搭话,他许诺给两个小朋友买烤肠,小朋友帮他捉蚂蚱。
小朋友指着旁边杂货铺的烤肠箱说,要先吃烤肠,再去捉蚂蚱。
结果,烤肠一到手,两个小朋友眼神交流对上暗号,朝两个方向跑了。其中一个小朋友跑进马路边纳凉的人群里,靠在他奶奶的怀中冲李牧扮鬼脸。他奶奶摸着小孙子的头,夸他聪明。
文箬扯住李牧的衣角,说,走吧。与他们理论纠缠,不会有结果的,还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