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巴可以闻到你的机油味+番外(18)
闫家宝懵懂地捧着保温袋,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沁水,毫不避讳道:“这就是你置顶的那个沁水妹妹啊?”
秦昇坐在桌前回怼:“你吃不吃?”
“吃吃吃!”
她招呼:“妹妹坐啊,姐太饿了,谢谢你的饭!”
沁水和他们一起坐在桌前,秦昇张罗着给她盛米饭,她做手语问他:“你跟人家说我的事了吗?”
闫家宝看不懂,是个口无遮拦的,插嘴问秦昇:“怎么回事?你俩还用暗语交流啊?”
“闭嘴吧你。”他不大高兴地回答道:“沁水耳朵听不见,你说话注意点。”
闫家宝顿时安静了。
她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约摸好几年都没吃过正经家常菜了。和秦昇一样,她日常也是对付,自己压根不做,和身边姐妹聚会也是夜市烧烤火锅,在家开伙的概率为零。
沁水年纪比他们都小,但一看就是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那种姑娘,白净又清爽。闫家宝喝了她带来的鸡汤,保温很好,竟然还烫着,一点腥味也没有,调味也堪称完美。
秦昇的卡通饭盒里是照烧鸡肉饭,加上沁水特意给她清炒的素菜和排骨。闫家宝心里那股难受的劲儿不知为何又涌上来,想起这小姑娘还是聋哑人,她急着埋头大吃了几口饭,才忍住没掉眼泪。
各种情绪堵住嗓子,她咽不下去。
沁水和秦昇面对面坐着,只喝了碗汤。
她很羡慕秦昇的钝感力,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他迟钝,闫家宝才觉得安全。沁水坐在那儿,感受闫家宝的情绪在餐桌周围缓慢编织成一张无形大网,自动屏蔽秦昇,仅她们二人可见。
这间房不大,闫家宝原先在城中村的家当都被搬来了,堆得很乱。
“好吃吗?”她打字问。
闫家宝点头:“好吃,这都是你做的啊?得多麻烦,大夏天的。”
沁水:“修理厂的午饭没营养。”
秦昇正好插话:“你给那个陈之宏打电话了吗?”
他单手捧着那只玉桂狗饭盒,闫家宝觉得他滑稽,但又笑不出来。“打了,没接,微信也把我拉黑了。”
“礼拜六你去医院,我把他带来。”
这话好像说错了时机,闫家宝忽然放下碗筷,情绪有点崩溃地哽咽道:“你能不能别管他!难道现在重要的不是我做手术的事儿吗?你把他弄来,我到时候情绪激动死在手术台上怎么办!”
沁水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抖索,虽然没听太清,但闫家宝声音很大。秦昇的火也上来了,直接反问她:“谁让你上手术台的?你哪怕注意那么一丁点,能出这种事吗?你就乐意半死不活的躺那儿受罪,让那小子接着在外面快活是吧?”
“......”
闫家宝眼眶通红,她实在不想在沁水面前哭,但眼泪把所有理智都埋没了,根本什么也顾不得。沁水紧张的手心全是汗,从包里翻出纸巾,迅速起身站到闫家宝身后,抚摸着她的肩膀。
还好秦昇已经把午饭吃完了,他一把拉过沁水:“别安慰她,神经病一样。”
沁水动手捂住他的嘴,无奈打了一连串的手语。
她问,如果把闫家宝替换成她,秦昇也会认为她是因为有精神病,所以才哭吗?
“......”秦昇沉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气不过她这个窝囊样子。”
看在沁水的面子上,他尴尬地伸手拍了拍闫家宝,好脾气地解释道:“我去给你出口恶气还不行?你发什么疯?有什么可激动的?你平安把手术做了,身体养好,这事就过去了,把自己逼成这样有任何必要吗?”
闫家宝边哭边擤着鼻子:“你说得轻巧,那么容易就过去了吗?有个小孩被我搞死了!”
“......”
说到底,这个所谓“即将被搞死的小孩”也是被她自己搞活的,秦昇认命的闭嘴了,彻底熄火,对沁水做了个“另请高明”的手势。
事情很难搞,沁水昨晚听说过闫家宝的家庭状况,很苦命,大家各有各的不容易。她坐在秦昇身边,埋头在手机上打了长长的一段字。
“家宝姐,如果你怕做手术,斟酌之后还想把孩子留下,那就要回去上班,然后攒钱租个像样的房子,住这儿不是长久之计。假如你想结束这个错误,我周六陪你一起去医院,其他的事都交给秦昇。手术之后,我和秦昇也会照顾好你,但你要保证再也别理那个男人,过自己的生活。”
她自己没经历过这样的挫折,但相比秦昇,沁水觉得自己更能理解闫家宝的难受。
对方握着她那只手机读了半天,停了哭泣,然后哭得更大声。秦昇把沁水的手机夺回来看过,那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怒竟然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