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昼笑笑：“加班呢，我先送你们回家，再去接她下班。”

林淑琴表情微变：“这孩子，以前拼就算了, 这马上就是婚礼，还没日没夜地加班呢。”

“没事, 阿姨。”还没有正式办婚礼, 徐昼便没改口，“这是她这一年来的心血，不能耽误，婚礼有我安排。”

徐昼接过林淑琴的行李箱,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印出水痕。

林淑琴见徐昼护着她, 并没有那种被小辈驳了面子的不悦，反而是泛上点欣慰。

她的女儿温芮, 以后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也有自己的家了。

林淑琴一开始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亏欠女儿，从小到大都给她最好的，也挪出自己的时间尽可能地给她更多的陪伴，但她忘了有个东西叫落差感。

她陪温芮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最后告诉她，以后的路可能要她自己走了。

林淑琴认为这是放手，女儿是她的一部分，但她最终还是她自己，她不能一辈子围着女儿转，这样既是困住她也是困住自己。

但她选择了另一个家庭，这在温芮眼里，不是放手，而是抛弃。

其实刚刚她还有句话没说出口。

她想说，这么多年了，她也不第一时间来见妈妈。

但细想，她好像也没资格说这句话。

淡化这段母女关系，是她先开头的，温芮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Luka在车窗上写字，写的中文的“妈妈”。

刚好是红灯，车停着，徐昼看到了这一幕，笑着说：“这个爱好和他姐姐一样。”

*

在公司的温芮打了个喷嚏，她刚好结束了手里的工作。

其实这点工作也不是非要急着今天做完，甚至许庭宇知道林淑琴要回来，还特地叮嘱她必须准时下班。

可她还是以此为理由，选择了留在公司加班。

她在躲，还没有做好见母亲的准备。

过去几年，虽然在视频里见证了母亲年复一年的变化，但要真的面对面，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

关上电脑，她发呆的时候在想，见到林淑琴的时候什么样的反应比较好。

上去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好久不见。

不行，她做不到。

很别扭。

还不如让她鞠个躬，说一句，林女士，欢迎来到美丽的海城。

程乐晗今天也在加班，她伸懒腰的间隙看见温芮在发呆，叫醒她。

“温芮！”她打了个响指，“怎么还不走，在等你老公来接你？”

温芮点头。

领证挺久了，她已经习惯别人称呼徐昼为她的“老公”。

程乐晗伸脑袋过来八卦：“诶，温芮，你都结婚多久了，每次问你怎么突然结婚了，你都说下次再讲。你这会儿也没事，给我讲讲呗。”

乐晗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难以置信。差不多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温芮刚进公司，还是单身，两人天天混在一起玩儿，可有天上班，温芮请了半天假，回来说领证了。

程乐晗惊掉下巴，以为她是相亲闪婚，可她却非常淡定，说和前男友结婚了。

程乐晗：？

后来程乐晗也有幸见过她这位前男友兼老公，两人站一起像拍偶像剧一般养眼。程乐晗不知道温芮和她的前男友是怎样一段故事，一直很好奇，奈何这一年她们忙得头发都快掉光，连好生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你不着急下班？到饭点了。”温芮看了下时间。

“吃饭哪有八卦香。”

温芮说，结婚是需要一股冲劲儿的。

时间回到一年前。

徐昼正在国外出差，因为时差和两人工作原因，每天只能简短地聊上一会儿。

好在快要到他回来的时间。

上班时，程乐晗突然大叫：“靠，有飞机掉下来了！”

“好可怕。”

“唉，这怕是没有幸存者了。”

温芮停下手上的工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会的。

每天有那么多飞机起飞，不会那么巧刚好就是他乘坐的那趟。

不过这个时间，徐昼确实应该在飞机上。

她滑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几秒，才敢打开新闻。

“......飞往海城的xx次航班确认坠毁，搜救队正在......”

陶瓷杯在地板上炸开时，温芮才发现自己手抖得握不住东西。碎瓷片从地上弹起，在她的脚踝上划出一道血痕。她踉跄着往出走，一直拨打徐昼的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程乐晗察觉到不对劲，追了出去。

“温芮，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温芮说不出来话，只是机械性地拨打那个电话，虽然她也知道这是无济于事。

她打开和徐昼的对话框。

聊天还停留在他的那句：今天也不肯说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