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52)
说实话,从小到大,林辞在老师眼里,就是个烧柴嫌长,撑门又短,不上不下的标准学渣。
每次开家长会,轮到林辞,老师都是叹气加扶眼镜的标准动作。
被这样夸奖,对于林辞来说还是第一次。
警察叔叔在不远处走着,实则视线一直放过来,表面装作不经意,其实一直默默担心陈花再次出现问题。
马主任叫散了楼下聚集的学生们,老师也跟着回到自己的岗位,只有林辞还有马主任陈花三人被警察叔叔带去了警察局。
下实验楼跨进警车之前,林辞在实验楼后面的梧桐树旁看到了神色慌张的陈玥。
陈玥的目光并没有注意到林辞,而是集中在陈花的身上。
一个猜想从林辞脑中乍现。
去警局的路上,林辞抱着陈花的胳膊闲聊。
“这可是我第二次去警局了。”
陈花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瞪大眼睛侧身去看林辞。
林辞朝她眨了眨眼睛:“你忘啦?上次在你家烧烤店,我去找那个喝多的姐姐,结果被隔壁桌的壮汉骚/扰,然后那个姐姐举着酒瓶子追了他二里地,最后进警局了。”
陈花想了想,终于从记忆里搜罗出这一段,接着害羞的低下头,声音压的很低:“对不……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陈花赶忙去脱身上的校服:“我这就把校服还给你。”
林辞此刻只穿一件短袖校服T恤,身上有些发冷,但还是一把按住陈花的手:“不用,你又忘了,刚刚我已经把校服送给你啦!”
陈花呆楞一下,不敢置信的开口:“真的,真的吗?”
林辞点点头,朝她狡黠一笑:“当然是真的,等一下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跟警察叔叔说,你还未成年,你的养父母剥夺你上学的权利还胁迫你嫁人,这都是违法的!法律会制裁他们,你千万别做傻事啦!”
陈花点点头,又小声的“嗯”了一声。
林辞被带去做笔录,陈花则是被安排了专门的心理医生去做心理辅导。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林辞一眼就看见了一脸担心的林妈妈,旁边陪着的是段阿姨。
见林辞出来,林妈妈迎上来,一下将林辞搂进怀里,嘴里不断重复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辞几乎被林妈妈掐着脖子喘不上来气,还是段阿姨上来解救,拉开林妈妈,笑道:“我们小辞真勇敢,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小姑娘。”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眼眶红了又红,林辞拼命忍住眼泪,装作没事一般安慰林妈妈。
正巧马主任也从审讯室出来,看到学生父母,又要了间空房间,和学生父母交谈。
一时之间,林辞一个人坐在门外的长廊上。
时间接近晚上九点,周围夜幕低垂,秋日的虫鸣不显,四周静的针落可闻。
警局外是省道,彼时晚归的人猛力的踩着油门,一路飞驰声响。
林辞忍了一天的眼泪就这样倏尔落下,一颗一颗的,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后怕,恐惧,不知所措,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裹的林辞密不透风。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林辞整颗心提着,一秒钟都没有落下来过。
她没办法想象陈花的生活,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不幸,原生家庭的破败,时常让她觉得看见别人一点的圆满都会心酸到落泪。
可是至少她还有一个勇敢,替她遮风挡雨的妈妈。
陈花什么都没有,她甚至只是想和所有十七岁的少年少女一样,上学读书考大学。
原来在这个世界看不到的角落里,到处充满着无奈和妥协。
可林辞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知道陈花的愿望能不能实现。
换个地方,好好的读书生活。
风更凉了一些,短袖校服显得不太能遮住这股冷意。
林辞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浑身蜷缩起来。
突然,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兜头罩下,林辞甚至能感觉到外套主人刚刚脱离不久的温热和清冽气息,以及淡淡的薄荷香味。
林辞猛的起身,身后站着的人正侧头点烟。
月光扫过他俊朗流畅的侧脸,最后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只见猩红闪耀的那一刻,少年抬起头,下颌绷的很紧。
他似乎笑了一声,语气嘲讽又生冷。
“你要死的时候,能不能死远点?”
今天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夸林辞勇敢,很棒,只有他,说话这么刻薄难听。
林辞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高兴的撅了撅嘴:“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