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心动罪名[追妻火葬场](127)
故事听完了,人也该走了,许满掀开窗前,浓浓夜色中,一轮残月高悬天际,马路上车流滑过,尾灯带起一片残影,映照出角落里未消融的积雪。
许满起身准备离开。
“不聊了赵秘书,我还有事,得走了。”
“我送你吧许小姐。”
“不用了,作为好员工,你还是陪你的病弱领导吧。”
许满手还没摸到门把手,病床上突然传出动静。
像是锈迹斑斑的机器接收到信号,终于苏醒过来,生涩的活动起不太灵活的零件和关节。
骆亦迟满脸痛苦,手捏在斜方肌上,嘴里发出闷哼声,转过头来时,视线精准锁定在许满身上。
就着趴下的姿势,他昂头,双臂撑起,试图坐起来。
赵靖闻不愧是三好员工,第一时间赶上前去帮助他坐好,还顺便拿来个软垫,小心垫在他背后。
骆亦迟眼睛在许满身上停留着:“你有没有事?”
许满保持要走的姿势,答:“我没事。”
“没事就好。”
骆亦迟点点头,说话时只能用三四分力,剩下的五六分,得用来抵抗疼痛。
镇痛药效在渐渐褪去,软垫并不能缓解背部的疼痛,相反,一碰到,还会让痛苦加剧,骆亦迟只有保持某个不舒服的姿势,才能避免牵扯到脊背的钝伤。
有赵靖闻照顾他,许满能放下心来,便不打算多留,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你还会来看我吗?”骆亦迟望着她,眼神充满希冀。
“应该不……”
“许小姐,麻烦你帮我照看下骆总,他还没吃饭,我去帮他买点饭。”赵靖闻打断她。
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赵靖闻已经走到门口,用那副礼貌至极的姿态和口吻说:“许小姐,骆总就暂时交给你了,我很快回来。”
“……”
想什么就来什么。
许满完全可以狠下心一走了之,前提是骆亦迟是健康的,没有受伤,即使受伤,那伤跟她也没半点关系。
而良心此时出来作祟,对于因为护住自己而躺进医院的骆亦迟,许满做不到完全的坐视不理。
就是让赵靖闻买个饭而已,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这样告诉自己,许满踌躇的收回脚步,回到了病房里。
她没去床边,就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拉开些窗帘,望着窗外浓沉的夜色,静默不语。
她不知道该跟骆亦迟说什么,就索性不说吧。
病房里落针可闻,走廊里有人经过,推车声、脚步声、交谈声,此起彼伏的传进病房里,盖过彼此的呼吸,成为这狭小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推车声不知道第几次从门口经过,骆亦迟率先打破沉默,低低的开口,“谢谢你肯留下来陪我。”
许满说:“你帮过我爸,又因为我受伤,我陪你是应该的,不用说谢谢。”
骆亦迟想换个姿势,双臂撑起挪动了一下屁股,牵扯到脊背肌肉,突然嘶的一声,蹙眉倒抽了口气。
许终于转过头看他,“你做什么?”
骆亦迟手探向床头柜的水杯,“想喝口水。”
“你别乱动,我给你拿。”
骆亦迟听话的坐着不动,等许满过来,将水递给他。
“谢谢,谢谢你关心我。”
他双手捧着水杯,无比珍惜的,像是捧着一颗融化的心。
“如果这样想你会开心,那就这样想吧。”许满的表情和语调没任何变化。
骆亦迟咕咚咕咚喝完水,水杯见底,许满问:“还喝吗?”
“不喝了。”
空杯子放下,许满转身再次回沙发上坐着。
骆亦迟跟个委屈小狗似的,眼巴巴望着她,小声的说:“你能坐的离我近一点吗?”
“要多近?”
病床边有椅子,许满视线掠过,想了想,起身换到了椅子上。
“是不是很早就醒了?”
她跟骆亦迟没有话聊,绞尽脑汁,只想到这一个话题。
其实很早就醒了,骆亦迟不敢说实话,将刚才听到的记忆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挑了个自认为安全不会踩雷的节点,“你说让我给赵靖闻颁奖开始。”
“醒了怎么不吭声?”
“想听听你们在聊什么。”
“那你听到了,你秘书很维护你,一句你的坏话都没讲。”
“嗯,回去我就给他颁奖,年底奖金也给他多发。”
“嗯。”
说完,又陷入沉默。
时间在流逝,寂静在蔓延。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种木头人游戏的诡异默契。
可哪怕就是这样安静的相处,骆亦迟也觉得得到了慰藉,舒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