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冰(2)
他给她擦酒渍,她心里一阵悸动。
都已经结婚了,他们居然是第一次这样靠近。
冉狸把情侣杯子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摆回去:“等他回来,再用吧。”
关上橱柜门的时候
霍选盯了她半晌,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向别处。
时间到了。
霍选催她换衣服。
冉狸有点烦:“唉呀我能不能装病、偷个懒?我不想去。”
霍选帮她把衣服全都拿出来摆在床上,不停地催促她:“就在楼底下,换个衣服就能下去了。”
冉狸在床上滚了滚,从被子的缝隙里偷看她:“爸妈呢?他们来了吗?”
霍选一愣:“奶奶她,不知道去哪儿了。至于爷爷,他——今天在中东有个经济论坛,根本没回国。”
看,霍柏松都不来;他妈戴子君也不来。
霍峥嵘可是他最年长、最出息的儿子,这么重要的时候都不来,肯定是因为提前知道霍峥嵘的诡计、所以不肯回来。
她忽然有种奇思妙想。
会不会是他在和她开玩笑?
她下下个月是24岁本命年生日,会不会为了给她化灾用的——
会不会下一秒,他本尊从灵堂后面跳出来。
“Surprise!”
这种奇思妙想一旦冒出来,根本止不住。
她甚至真的趴在窗户上看向别墅入口,指望奇迹发生——
她把这个奇思妙想说给霍选听,后者怔怔地瞧了她半晌,倏然落泪:“婶子,你别这样,你别太难过了……”
楼下已经有稀稀落落的人声传来,她边穿衣服边嘀咕:“我哪样了?我就是觉得不可能、你知道吧?肯定都是你叔叔给我们开的玩笑。他前几天才给我买的情侣套杯,怎么可能会——”
他们一定会把日子越过越好,怎么会这样呢?
不会的。
套好衣服和裙子,她在全身镜前看了下仪容——
全黑的衣服,似乎也没多少出错的空间。
她深吸一口气,和霍选一起下楼,参加一个重要的仪式。
她亡夫的悼念仪式。
下面的宾客听到楼上有人下来的声音,纷纷低声惊呼,然后齐刷刷地仰头看她——
一张张陌生的脸。
冉狸没在意他们。
她脚下踩着楼梯下楼,眼睛却盯着身后的霍选继续说个不停:“你叔叔高冷这么多年,还不是乖乖被我拿下?他这次闹这些事,说不定是和我玩的小情趣呢,说不定他就躲在人群里,趁我不注意冷不丁地跳出来,‘Surprise!’那种。”
霍选一直没说话。
她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她,仔细看,像是看疯子,又像是难过。
冉狸不想细想:“干嘛这样看着我?你能说我说得完全没道——”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走路不看路,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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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选惊呼,伸手就想拉她,哪里拉得住?
她的脸和周围的场景,在冉狸眼中变成了慢镜头,一点一点颠倒。
天旋地转。
冉狸心想,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要在宾客面前出大糗了。
霍峥嵘要是躲在暗处,一定会被她倒栽葱的模样逗得前俯后仰。
他最喜欢看她出糗——
事已至此,只能认命。
她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她睁开一条缝、看向四周。
腰上多了一只手,正好在最后一刻抱住了她。
而这双手的主人就在她眼前。
大海般深邃般的眼眸,浓密挺阔的眉毛,高耸的鼻梁——
她脱口而出:“霍峥嵘!”
霍峥嵘你回来了!
你这个混蛋!
她欣喜若狂,对方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讥笑:“哟,嫂子怎么跪下了?这是在要红包吗?”
唔?这不是霍峥嵘的声音。
她站起身,扭头去看对方——
虽然眉眼很像,但是神态完全不对。
这人的嘴角总是挂着若有似无的嘲讽与讥笑,又冷漠又凉薄。
霍峥嵘不会,他任何时候,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而且这个男人,明显比霍峥嵘年轻一点,顶多25岁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冉狸有点懵。
正讶然,身后的霍选终于过来、扶她起来。
冉狸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跪在地上——
跪在那愣头青面前。
难怪那人审视自己的样子带着笑。
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冉狸撇撇嘴。
立刻把这丢人的一刻抛诸脑后。
谁跪了?
不是她不是她!
她偷偷问霍选,但是对面那人肯定能听见。
“这人谁?”
“你见过的啊,我又一个叔叔,孟西楼。”
她又一个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