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冰(32)
她低头瞥了一眼,皱着眉头把手机翻过去。
“小叔叔,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自己遇到过坏人坏事,就觉得这世上没有好人了。”
孟西楼挑眉,嘴角勾起,朝冰箱旁边的冉狸撇撇嘴:“我信这世上有好人,但我不信她是好人。”
霍选翻了个白眼:“小叔叔,你虽然事业有成,但是看人水平真的有点差。”
话音还没落,她手机又震动个不停。
这下连孟西楼都注意到了:“你一个高中生,怎么比我还忙?真有急事就去打电话。”
她翻开手机刷了一会儿,眉头紧蹙:“我出去打个电话。”
“去吧去吧。”孟西楼挥挥手,在她去客厅后还伸头吼了一嗓子,“零用钱不够用就和我说啊!”
提到关键词【钱】,冉狸警铃大作。
她凑过去轻轻踹了他一脚:“你别给小孩子太多零用钱啊,现在诱惑太多了,他们有了钱以后能干出什么来你根本想象不到。”
“女孩子没钱能干出什么来你也想象不到。”
冉狸本来就烦躁,现在更是觉得丹田处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她正要继续理论,眼神无意间一瞥,看到桌上一堆文件——
“你想指定霍选做你的继承人?!”
孟西楼敛了敛笑意:“是。万一我真出了什么意外,我妈的生活我已经保障好了,公司的事情交给霍选来做。”
冉狸差点跳起来。
她对孟西楼到底做什么其实一直很排斥,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这货好像涉黑。
她不想用这种事情占据脑容量,好像只要一直不知道,她就可以自欺欺人——
她拿的不是脏钱。
她是无所谓的,她已经这样了。
但是霍选不行。
“霍选才多大?你那些脏活烂活不要把她牵扯进去!”
她瞬间想到了一种更坏的情况。
这人不会是准备拿霍选当替死鬼吧?
现在很多公司法人不就是职业背锅侠吗?
孟西楼不动声色:“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这正经做船运的,什么背锅侠?我要是需要背锅侠,水里捞捞,能捞上来几船人,用得着牺牲自己亲侄女?”
他垂下眼帘:“我算过了,我至少十年八载不会有后代,霍选这丫头这么机灵,选她最合适。她都没有意见,你在这儿吵什么?”
霍选没意见?
冉狸还想挣扎下:“你这么年轻,选什么接班人?别连累——”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她和他都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人——
他们的至亲。
霍峥嵘。
年轻?
年轻有什么用?
英年早逝更令人心痛。
霍峥嵘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他这么年轻,死的时候才28岁。
可是意外就是这样,说来就来,完全不和人打招呼。
留下他妈妈和遗孀无人照顾、任人欺负。
沉默。
叹息。
回避着彼此的眼神。
许久,他把散落的文件往面前拢了拢:“我哥——所以,我得早点做打算。霍选明年就十八岁,成年了,可以当家作主了。我又不是霍老头、重男轻女,我觉得霍选可以独当一面。”
冉狸还沉浸在悲伤里。
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平时想不起来。万一冷不丁地冒出来,像是有人在心口上用刀搓了一下血肉——
尖锐的疼痛后,是漫长的隐痛,不可言说。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春天野蛮生长的野草,完全控制不住。
他怎么会死?
她想过和他无数的结局,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死去。
于是她又想起了那条折磨她一晚上的红裙子。
还有那张奇怪的标签。
电光石火间。
一道灵光闪过!
孟西楼老是咬着她不放,难道真是他发现了什么?
嘴比脑子快。
甚至没组织过语言,脱口问出:“你是不是发现霍峥嵘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她不该这样质疑霍峥嵘。
尤其在他死后,无法为自己辩驳的情况下,她这样无端怀疑他的人品。
孟西楼眉峰微挑,嘴角扯出痞笑:“何止啊,我大哥都准备为了那个女人和你离婚了。”
心脏骤停——
他眼中满是不怀好意。
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发疯?”
冉狸:……好了,她知道他在胡扯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你说话真的太过火了,太过分就假了你知道吗?”
“哪里假?我哥忍了你两年、在外面遇到贴心的女人,于是下定决心和你离婚,结果你恼羞成怒,杀了我哥!我这一切推理难道不合理吗?”
“……那是你,你以己度人,但是你哥不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