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冰(48)
他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她连忙解释:“我只是想拿你自己亲身体验过的事情来解释而已,没有站霍柏松的意思。”
死寂。
他看向窗外,下颌线崩得紧紧的,许久才渐渐放松。
“我听懂了。以后别拿我妈打比方。”
她从善如流:“对不起。”
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充说:“不这样说,你哪里能懂?不还是会为难普通人吗?”
“我什么时候为难普通——”他下意识地反驳,在与她视线接触的一瞬又像是慌了神,连忙转头看向别处。
他好像,进了病房后,就一直没敢看她。
可能是害她受伤,心中有愧——
对哦!
冉狸这才反应过来。
她为他受了伤,她现在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腰杆挺直。
昂首挺胸。
啊。
感觉天花板都矮了点。
她咳嗽一声:“唉,刚才那下,我可是小命都差点没了。”
偷瞟对方——
没反应,只有眼珠子几不可察地转了转。
她重重地叹气:“唉,我这么英勇,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到现在,居然连句谢都没听见。”
他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天花板,再看看手机。
“谢——咳,谢——”
她竖起耳朵:“什么?怎么有蚊子在叫?是有人在说话吗?”
“谢、谢谢——”
“唉,现在的人啊,连道谢都不会了……”
他猛地睁眼看,早死早超生的模样,咬牙切齿地高声喊:“谢谢!“
她笑了:“谢什么?“
“救了我的命。“
“谁救了你的命?“
他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看着天,脸颊带上几分红晕:“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她瞅他气鼓鼓的模样,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弟还挺可爱——
哦,这是霍峥嵘的弟弟,比她大几个月。
以前总觉得他阴鸷又一身痞气,现在终于觉察出几分可爱来。
她忽然捂着肚子,佯装柔弱:“好惨,好饿,从白天起救一直在等人,经历了这么一糟,真的快饿死了。”
他说:“我找人给你去买,你想吃什么?”
她望着天花板,长吁短叹:“对待恩人就是这样吗?打一个电话、找助理弄点吃的就打发了?“
孟西楼一愣:“医院门口蹲着不少记者……”
现在是什么情况?
携恩自重。
这时候不使唤他,下次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她佯装伤心:“人在脆弱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念小时候的味道,家门口弄堂里周胖嫂做的葱油拌面、葱包烩,隔壁的蒸白条、酸菜饺子……”
孟西楼咬牙切齿:“护士说了,你要吃清淡点……”
“你什么时候那么听护士的话了?”她化身麦学大师,“就是说你的救命恩人连一碗葱油拌面都不配拥有的意思吗?”
他咬碎了后槽牙:“我!去!买!”
买回来。
她看了一眼拌面:“坨了。”
他好像马上要爆炸。
下一秒硬生生忍下来:“尝尝饺子。”
闻了闻:“嗯,饺子还行。”
他松了口气。
可惜还没放松一秒,她把整个外卖盒端过去:“有点凉了,能麻烦你为恩人热一下吗?”
“……这里哪有微波炉?”
“问问护士呗。”
“……”
等他热完回来,她终于开吃。
看着他。
他被看得心里发毛:“干嘛?”
她眨眨眼:“我伤的是右手,动不了。”
“……”
他乖乖过来给她喂吃的。
心里窃喜。
狠狠拿捏!
虽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她以后也是孟西楼的救命恩人了!
刚吃两个,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会怎么对待梁小姐?她会坐牢吗?”
“你想怎么做?”
她想了想,手臂还隐隐作痛:“我不想为难一个小女孩。她这么年轻,还是不要在档案里留下刑拘的记录比较好。如果出具谅解书有用的话,我可以写给她。”
他手下动作顿了顿,盯着她的脸端详,眸色深邃,好像要把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她被看得心里发毛:“干嘛?我脸上、脸上有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在网上被称为‘圣母’。”
“我不是圣母,我只是——哎呀,我只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我又没真受很严重的伤,何必和她过不去?”
“她父母都和她闹掰了,她就把那个仓鼠当儿子,就你能理解她。”
“我觉得,能这样喜欢珍惜宠物,本质不可能是个坏人。她只是孤僻,她的精神世界和别人不一样,她不是罪人。”
“好了好了,圣母大人,我尽量不追究她的罪行,行了吧?”